冬逢初回到自己府门前,还没下马,守在门口的小厮就急匆匆跑过来:“大人,您姑姑来了!”
冬逢初神色微微一沉,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小厮,大步踏进府门。
厅内果然坐着个妇人,约莫四十多岁,头上插着金簪,眉眼间带着倨傲。见冬逢初进来,她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地说:“逢初啊,可算回来了。姑姑等你好一阵子了。”
冬逢初拱手行礼,走到主位坐下,淡淡道:“让姑姑久等了,是侄儿不是。”
姑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扫到他的官袍上,笑道:“到底是出息了,这身官袍穿着,气派就是不一样。”
冬逢初微微一笑,没回她这话:“不知姑姑今日来,所为何事?”
“还能为什么?”姑姑扯了扯嘴角,“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上次让人带话给你,你只回个‘尽力’?!你可知道,刘侍郎家的嫡女前些日子刚及笄,多少人家盯着呢!姑姑我可是托了好些关系,才跟刘夫人搭上话,人家对你这个钦差大人,也有意相看相看。”
她说到这,冬逢初才想起来昨天她派人上门催婚的事。
姑姑往前倾了倾:“刘侍郎虽然是三品,可人家根基厚,在户部那是实权人物!你如今虽是钦差,听着风光,可到底是孤身一人。若能娶了刘家女,日后仕途上,岂不是多了靠山?姑姑这可都是为你打算!”
冬逢初只垂眸微微带着笑,没什么反应。
姑姑加重语气:“听姑姑的,赶紧找个日子里,请媒人上门去提亲,这事啊,宜早不宜迟!”
冬逢初等她说完,才抬眼看向她。
“姑姑费心了。”他开口,“侄儿的婚事让姑姑如此挂怀,实在惭愧。”
姑姑以为他被说动:“你这孩子,跟姑姑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我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冬逢初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道:“只是,恐怕要让姑姑失望了。侄儿今日出门,正是去办婚事。”
姑姑笑容僵住:“……你说什么?”
“侄儿已前往吏部侍郎初明远大人府上,向初大人嫡女初与序小姐,正式提亲。初大人,业已应允。”
姑姑猛地站起身:“你……你疯了?!初家?那个明天就要抬进宫里去的初家女?”
她几步冲到冬逢初面前:“冬逢初!你疯了吗?!那是个将死之人!明天就要入宫去填红轿案的窟窿!你娶她?你这不是娶亲,你这是触霉头!是大不敬!”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怎么说?说初家女是阎王爷点了名的人!你倒好,上赶着去捡这口绝户的棺材!娶谁不好,娶她?!你让姑姑我的脸往哪儿搁?让咱们家往后在亲戚面前还怎么抬头?!”
冬逢初静静听着,等她骂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身。
“姑姑。”他道,“侄儿娶谁,是侄儿自己的事。初小姐是生是死,是福是祸,也是侄儿与她之间的事。至于脸面——”
“侄儿的脸面,不劳姑姑操心。姑姑若觉得丢人,往后少来侄儿这‘晦气’的宅邸便是。”
姑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冬逢初就想骂。可对上他毫无温度的眼睛,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来。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的孩子了。
“好……好!”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你翅膀硬了,姑姑管不了你了。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别来求着姑姑帮忙!只盼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冲出厅门,很快远去。
冬逢初目送他离开,接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吩咐随从:“备车,去一趟大理寺狱。”
半个时辰后,冬逢初坐在大理寺狱一间单独的审讯室内,这里没有窗,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门被打开,两个狱卒押着一个妇人进来。正是李媒婆,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脏污不堪,头发散乱。她被按坐在一张木凳上,手脚都戴着镣铐。
冬逢初挥了挥手,狱卒退了出去,带上门。
李媒婆惊慌地抬起头,看向对面。
冬逢初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体往后靠,隐在阴影里,只有下半张白皙的脸被烛光照亮。他换了一身黑色常服,嘴角微微上扬,可笑意没进眼底,反而让他透出冰冷鬼魅的沉静。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推到李媒婆面前。
李媒婆盯着那杯水,没敢动。
“李夫人。”冬逢初开口,“红轿一案,你是经办人。四位新娘都是经你的手进入宫中。”
李媒婆身子一颤,低下头:“大人明鉴,老身、老身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冬逢初问。
“自然是……宫里的命,圣上的旨意……”李媒婆小声道。
冬逢初笑了笑:“圣上旨意,是赐婚。可没旨意,让新娘在新婚夜就死。”
李媒婆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新娘们是福薄……”
“福薄?”冬逢初打断她,“四个高门贵女,个个福薄?还都薄在同一晚?李夫人,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媒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冬逢初慢条斯理道:“本官查案,讲究证据。胭脂里的离魂草,本官每月采购的白事用品,这些够不够?”
“本官今日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他语气冷下来,“只问你一件事,新娘入宫后,除了去东宫,还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李媒婆浑身发抖,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
冬逢初也不急,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冬逢初以为她不会开口时,李媒婆忽然颤抖着吐出三个字:
“摘……星阁。”
接着,李媒婆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缩在椅子上。
冬逢初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抬手敲了敲。
狱卒开门进来。
“带回去。”冬逢初说,“好生看着。”
狱卒应了一声,将瘫软的李媒婆拖了出去。
初府,初明远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前来道贺的同僚,他负手在厅内踱了两步,随即招手唤来管家:“你亲自去,携婚书,急报宫中。言明小女已定下婚约,依律取消红轿资格。”
管家躬身退下:“是,老爷。”他犹豫了一下,又问,“老爷,宫中若问起姑爷身份……”
“照实说。”初明远摆了摆手,“钦差冬逢初,陛下亲信。宫里那些人自然知道轻重。”
管家不再多言,领命匆匆退下。
初明远又对着其余几个仆人道:“去,把库房里夫人留下的那口檀木箱子抬出来,抬到小姐院子里去。”
没过多久,四个仆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檀木香,穿过庭院,进了初与序闺房所在的院子里。
小玉和几个丫鬟正在说笑,见箱子抬进来,都好奇地凑上前。初明远进来:“都退下吧,小玉留下。”
接着他走到箱子前,伸手摸了摸箱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序儿,过来。”
初与序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
初明远深吸一口气,从袖子中取出一枚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锁开了,他掀开箱盖。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鼻而来,箱内铺着柔软的素白绸布,绸布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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