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中，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看她的神情格外执拗，似是今日一定要从她这儿得到一个准确答复。
若说最开始的吻是因为意外，那后面那个吻便再也不能拿意外当做说辞了。
是他主动冒犯了对方，就算只是为了解开术法，他也理应为自己孟浪的行为负责。
江清雩自小便性情寡淡冷漠，常年独来独往鲜少与旁人有过亲近，再加之修的又是无情道，就更无人教导他这方面的知识了，因此他对此事了解少之又少。
不过未涉足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有些越过界限的事情，只有道侣之间才能做。
他和沈梨初的那个吻便是。
既已想好了要负责，那他便认定了沈梨初是自己的道侣。
念头在脑中出现的那一刻，江清雩那张清隽绝色的脸上便漫上了一层薄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道侣……
他的道侣。
一个好生让他感到陌生的词。
在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与人结缔道侣的那一日，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生不出半点排斥之意，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另一边，沈梨初则是被江清雩的这个问题给彻底问住了。
毕竟她从未考虑过这些。
硬要说的话，自然是不用负责的关系最好。
但这么说肯定不行，于是她将这个问题重新抛给了江清雩。
“那就得看师兄怎么想了。”
说罢，沈梨初靠近江清雩，一股很淡的清香倏地扑面而来，两人近在咫尺，那距离仿佛只要其中一人稍加垂首便能轻易触碰到对方的唇瓣。
江清雩下意识垂眼将视线落在少女水润饱满的红唇上，喉结干涩地滚动了几下，几息后他艰难地移开视线，摒着呼吸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为何问我？”
不是他先问的她吗，怎么反过来问他了。
却见沈梨初眉眼温软，笑得格外甜。
“因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不是我说了算，而是师兄说了算。”
“我的心意在与师兄相遇的那一日便表明清楚了。”
“我对师兄一见钟情，我心悦师兄，可师兄是如何看待我的呢？师兄，我不知。”
“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她步步逼近，属于少女独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清浅的绯色漫过下颌，江清雩喉间微微发紧，早知她性子直，不喜拐弯抹角，可他却还是被她这番不加掩饰的直白心意搅得心潮翻涌。
还不等江清雩回答，沈梨初却忽然垂眼，语气和神态都带上了几分落寞。
“师兄尽管回答便是，不论是哪个结果我都能接受。”
“若师兄只是将我当做朋友，我也会尽力与师兄保持距离，必不会让师兄感到为难……”
此言甫一落下，江清雩便眉宇轻蹙道：“不是朋友，我也从未因你而感到为难过。”
往日一向岑寂的眉间，在此刻带上了几丝被误解后的急切。
“那师兄喜欢我吗？”
“……”
少年修长的身形骤然顿住，眸底闪过丝茫然。
只因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不懂何为喜欢。
他自小便欲念极浅极淡，少有能牵扯他心绪、让他挂念的人和事，沈梨初大概是他履正蹈和的一生中仅有的例外。
江清雩不知自己是否喜欢她，但他清楚一件事，那便是自己并不讨厌和沈梨初成为道侣。
于是，短暂缄默后少年语气坚定而又郑重。
“我会对你负责。”
天地忽而悄寂，气氛陡然沉寂了下来。
沈梨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过她本就知江清雩并不喜欢自己，所以他这个回答倒也在沈梨初意的料之中。
江清雩自幼就生活在门风端谨的天衍剑宗里，克己守礼、不避其责是他植根于骨的礼教。
一个本就是守礼自持之人，如今因一念逾矩，自是不肯自欺欺人，执意要负责到底了。
思及此，沈梨初轻扯了扯嘴角，眼神有点冷，心中不以为然的嗤笑。
她可不需要他负责，因为她对他也无半分多余真情，仅仅只是利用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她日后去寻其他缘由接近他完成任务。
“那师兄可不要忘了今日之言。”
沈梨初朝他嫣然一笑，手上却是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谨记日后有他人在场时，记得与我保持距离。在外人面前，我们只是寻常道友关系，勿要让人见了传出些旁的流言蜚语，徒增烦忧。”
人前不熟，人后接吻的道友关系，的确足够‘寻常’。
江清雩能感觉到沈梨初对他的态度忽然间便冷淡了下来。
他眉间轻蹙，想问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最后犹疑一番，颔首应下。
“这是自然。我答应过你，便一定会做到。”
“那我便先走了，师兄再见。”
许是因为之前自己每每和他道别的时候都会被江清雩阻止，所以这次说完后沈梨初没有第一时间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两人谁都没有动，本就寂静的林间此刻更是彻底安静了下来，摇晃的树枝散落下斑驳的阳光，静得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沈梨初见他许久未出声，以为是没什么话要和自己说了，刚转身准备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江清雩的声音。
“……不亲了吗？”
他那声音有些低有些轻，不像是在和谁说话，反倒更像是自己在自言自语的呢喃。
若不是沈梨初尚且留了一丝注意力在江清雩身上，恐怕还真不知道他刚刚开口说话了，也更不可能听清他都说了什么。
所以当沈梨初听清后，她脚步倏地骤停，回头看着江清雩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过她只用了一秒就欣然接受了江清雩向她提出的接吻邀请。
虽然他们才刚刚确定完两人那见不得光的地下微妙关系，甚至从江清雩说要对她负责到现在中间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或许对其他人来说进展可能有些太快，过于冒昧了，但对沈梨初来说却是喜闻乐见。
而且当初沈梨初对江清雩说的喜欢也是她的真心话，否则当初也不可能毫不犹豫地仰头吻了江清雩。
她是真的很喜欢江清雩的那张脸和身体。
每一处都很完美，也很美味。
在此之前她本还有些担心，毕竟传闻中的江清雩是一个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人，若她费劲一番心思好不容易和江清雩纠缠在一起了，这人到最后却跟个和尚似的，这不能摸那不能亲，她又该如何？
所以她巴不得江清雩能在这方面多上道些、多主动些，省得到时候她触发了任务还要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制造和江清雩亲近的机会。
正当沈梨初准备问江清雩‘现在就开始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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