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幕扒马的第十一天
【咱说誉王是那位中间人,那可不是空穴来风。列位若是不信,不妨跟着咱的视角,一起来看看证据。】
誉王捏紧了手里的折扇,眼里的锐气更重了几分。
他倒是要好好瞧瞧,那天幕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他就是那个中间人。
天幕也没让他失望,画面缓缓翻动着,浮现出一幅幅工笔细描的场景来。
画面中的人不止衣冠各异,就连背景也繁琐复杂,从茶楼到雪山,从河运码头到炎炎沙漠。但每一幅画里都有两个不变的身影。
一个是身穿各色服饰、面容模糊的青年。
一个是手持折扇、神色淡淡的誉王殿下。
满朝文武都看呆了,嘴巴微微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怪天幕说誉王是中间人,这不就是中间人吗!
这四角俱全的模样,驳都没处驳吧!
陈彦鲤自己都看傻了。
天幕居然把这些事安在了誉王兄头上?!
还有图有真相,连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统,这是你做的?”他狐疑地问系统。
系统嫌弃极了:[宿主请勿甩锅。本统只是辅助统,管的是任务发布、马甲操作和繁荣度统计。]
[操纵天幕内容、伪造史书、篡改《梁书》——这种事不在本统的权限范围内,本统也没这个本事。]
陈彦鲤撇撇嘴,不是很信。
不是系统那还能是谁?反正他是没这个本事的。
【要说那绿特大神的分析是空穴来风的话,那这些史实总归不是空穴来风吧?】
【这些画面可不是咱编的,每一幅都有来历。漕运沈渡跟誉王在运河码头见面的事,记在《梁书·食货志》里头。北境沈渡在军营给誉王讲榷场的事,记在《梁书·兵志》里。西域沈渡在客栈核对通商文牒的事,记在《梁书·西域传》里。桩桩件件,都是《梁书》里头实打实的记录。】
【而且,在《梁书·誉王传》里,还专门有一段记载。原文是怎么写的来着?“允性矜高,初轻沈渡,以其商贾之流,多轻之。然察其能,乃使人访之,始知天下有数沈渡,各擅一方。允观其业,觉其间隐有关联可通,遂为之牵合,使盐引通漕运,漕运济边市,边市启西域,西域通海运。诸渡亦以此相资,各得其利。论者谓允善于度人,虽薄其人而不废其能,卒成商网,裨益国用。”】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誉王这个人吧,性子傲,一开始挺瞧不上沈渡的,觉得他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但是呢,他发现这个沈渡确实有本事,就派人去查了查。】
【这一查可不得了,天底下居然有好几个沈渡,各自盘踞一方!】
【于是,誉王仔细看了看他们的产业,发现这几家沈渡之间的业务好像有点能串起来的意思,就主动出手牵线搭桥,让盐商的银子进漕运的账,漕运的船帮北境运货,北境的需求又给西域商队的货品铺桥,西域货品最后又跟海运接上了。】
【几个沈渡就靠着誉王搭出来的这条线,互相帮衬,各自都赚的盆满钵满不说,还在《梁书》上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
【于是乎,后世评论就说,誉王这个人啊,最擅长品评人物。虽然打心眼里看不上商人,但不会因为看不上就浪费人家的才能,最后还真让他织成了一张商网,给国家财政添了不少进项。】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只知道誉王殿下善于揣度人心,没想到这位王爷连商业上的事都能安排得如此妥帖。
【不过嘛——咱们那位绿特大神,对《梁书》这段记载可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史书是胜利者的美化。而对于大梁孝宗朝来说,真正的胜利者从来都不是誉王,不是晋王,不是怀王,也不是那满朝文武。”】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用加粗加大的字体甩出了最后一句结论——“孝宗朝最大的胜利者,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孝宗皇帝本人。”】
满朝文武:“???”
陈彦鲤:“???”
不是,他要闹了!他怎么就成了那个最大的胜利者了?
他,陈彦鲤,大梁朝堂上鼎鼎有名的吉祥物,当了十几年的摆设,满朝文武没一个拿他当回事的。
别说那三位摄政王兄了,就是他的铁杆保皇党崔珩崔尚书,嘴上说着效忠陛下,心里头对他又有几分真正的敬重?
那绿特大神究竟是怎么分析的?居然能分析出如此倒反天罡的结论来!
【咱们不妨换个角度看问题。三位摄政王虽然把持朝政多年,可他们对皇位本身没有兴趣。不但没有兴趣,他们对孝宗皇帝还有一种旁人很难理解的疼爱。】
【诸位要是翻开《梁书》随便翻翻,就能找到一堆例子——】
【孝宗小时候在奏折上画王八,晋王气归气,转头还是把那些画了王八的奏折收起来,舍不得扔。】
【孝宗逃早朝溜出宫去吃馄饨,怀王嘴上骂得凶,哪回不是派暗卫在后头悄悄跟着保护。】
【孝宗往龙椅上搁布娃娃,誉王早就看出来了,从来没戳穿过。】
【还有一回,孝宗发烧说胡话,三位摄政王在寝殿外头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这些事情在《梁书·孝宗本纪》里头都有记载。】
【绿特的那位大神说,她翻遍了史书里所有关于三位摄政王跟孝宗皇帝的记录,得出一个结论——这三位王爷不管被气成什么样,从来从来没有动过取而代之的念头。】
满朝文武:“……”
这倒是没错。三位殿下对小皇帝的容忍度确实高得离谱。
高到什么程度呢?高到他们私下里议论的时候,总觉得也就是年纪对不上,不然真要怀疑三位殿下看的不是自家弟弟,而是自家最疼爱的孙孙。
系统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天幕总算是说了句人话。你家三位兄长对你是真好。不然你以为你那布娃娃障眼法真能用这么多年?真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不成?]
陈彦鲤:“……”
在这之前,他是真觉得他那布娃娃障眼法做的十分出色,根本没人能发现啊!
【绿特大神根据这一分析,得出了一个让所有史学家都直呼离谱的结论——誉王是代人受过。】
满朝文武:“???”
代,代人受过?!还受过受到被正史牢牢记录了?!
誉王殿下他,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哎哎哎,您诸位可别恼啊,那位绿特大神可不是无的放矢,她啊,列了三条论据。】
天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块写满了批注的白板,一条一条地往外蹦字。
【论据一:誉王对沈渡的初始态度,根本不像中间人。他见扬州沈渡的时候,态度是明明白白的轻视。一个中间人,怎么可能对自己要调度的人如此看不上眼?】
满朝文武无不点头。
确实,誉王殿下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一个自己瞧见便觉得轻视的人无比上心呢?
【论据二:誉王见其余沈渡的时间,在史料里全挤在一块儿。漕运沈渡是建兴二十一年春见的,北境沈渡是建兴二十二年冬见的,西域沈渡是建兴二十三年春见的,泉州海运沈渡是建兴二十四年夏见的。】
【诸位看官,您自个儿想想,两年半之内,誉王马不停蹄地见了四个沈渡。这是一个正常王爷该有的速度吗?】
满朝文武又齐刷刷摇头。
不该,绝对不该。
他们大梁的王爷最是忙碌的,一年里能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处理朝堂上的那点子事。
算来算去,这两年半中,能有八个月时间是去见这些沈渡的就不错了。
纵使誉王殿下真的很看好“沈渡联盟”,那也不该如此急迫。就好像是被追着去完成个什么任务似的。
【论据三:誉王在接触沈渡的过程中,他做的那些事,也不像是个中间人该做的。】
天幕上的画面一转,浮现出几幅誉王与不同沈渡会面的场景。
第一幅里,誉王坐在漕运沈渡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漕运账册,正逐页翻看,眉头微蹙,不时停下来问上几句。旁边标注的小字写着:询漕船吃水深浅、沿途关税厘金、江南至京城往返周期。
第二幅里,誉王站在北境榷场的货栈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跨境交易的货物清单,正跟沈渡核对草原马匹与中原茶叶的交换比率。
第三幅里,誉王在泉州港的海船甲板上,指着海图问海运沈渡季风洋流的规律、船队从泉州到南洋的航行周期、沿途停靠的几个港口在哪个国家。
【诸位请看,誉王问的都是什么?漕船的吃水深度、沿途的关税厘金、马匹和茶叶的交换比率、季风洋流的规律、南洋港口的分布——这些东西,是一个居中调度的中间人该问的吗?】
天幕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憋不住的坏笑。
【一个真正的中间人,早就该对这些门儿清。他应该是那个制定方案、下达指令的人,不是那个临时抱佛脚、现学现卖的学徒。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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