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不知分寸。

青葙子后退与他把持距离,江不论凑得更甚,他习惯性地扫一眼青葙子,“锁门难出,稍有不慎就会陷进锁内,我送你走。”说罢,他俯下身子背朝青葙子。

“我自己可以走。”青葙子道,江不论也没有强求,只是说:“伞,只有一把,我不会将伞让给你。”

这句话不就是说,江不论只负责带青葙子回家,任青葙子淋雨光脚走回去。

“走吧。”江不论出门撑伞道。

“等,等我……”青葙子忽然开口,耳根子通红,她没了气似的不再开口。江不论退了回来,俯身道:“上来。”

……

雨朦胧,青葙子仰着上半身,左胳膊放在自己胸前抵住江不论的背。她矜持,长了十几年除了被青铁二背过,再无他人。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倒不是害怕是紧张。

江不论忽然抬起青葙子的腿,向上一耸,青葙子一整个身子都趴在了江不论身上,双臂环住江不论脖子,急促温热的呼吸从江不论的领口灌入,江不论乍停步。

“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江不论:“拿稳伞。”

青葙子立刻将伞拿稳扶正。

江不论:“青家不给你吃饭吗?”

“怎么会……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

“好轻。”江不论回道。

青葙子抿嘴笑笑,抖动的肩头与江不论相擦,江不论问她笑什么。

“身子轻和吃饭哪有关系?”

“或许没。”江不论声沉沉的,青葙子以为自己那句话说得不对了,可回头想了想好像也没说什么话,但耐不住江不论不再搭理自己,她问江不论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江不论反应良久,开口道:“没有,只是我想多了。”

一路上两人没再开口,闷沉的土腥味随风灌入青葙子鼻子,青葙子昏昏的把脸埋在江不论脖颈,而后觉得江不论肩膀脊背的骨头硌得自己疼,就清醒了许多。到了青家门前,青淮子撑把伞赶上来,见青葙子没穿鞋毫不遮掩瞪了一眼江不论。

青葙子:“阿姐,鞋跑丢了,不,不是他干的。”

青淮没有二话回去取双鞋给青葙子穿上。“那双鞋我前不久刚给你绣好的,跑丢了,你还真是……哎……”青淮子道。

青葙子:“明日我就找回来,阿姐绣的我怎么会不爱惜。”她说完对着江不论道谢,青淮子则是拉着她疾步走,这一路还絮叨了几句话。

“你不让人省心。”

青葙子回头看江不论,江不论已经没了影。“我知道了……”青葙子敷衍道。

两人进屋,青淮子为青葙子擦头发之际,青葙子想起了江不论对自己说过的话,便开口问:“阿姐,你中意江不论吗?”

青淮子动作顿顿,摇摇头。

“那你,中意江大公子?”

青淮子停手,没有回应走开,满了一杯水喝几口。

青葙子:“阿姐。”

“嘭”,青淮子放下杯子,“谁告诉你的?”

青葙子抿嘴不说话了。

“江不论告诉你的?”青淮子问她,她只该点头。

青葙子:“为什么不不曾听你讲过?”

青淮子缓缓坐上椅子,六神无主样道:“即便是讲了出去,能逃脱掉吗?”

……

“提婚的人是江同正,要娶我的人却是江不论……我与江同正早年相识,他又比我年长五岁有余,这人呆板又不会说话,在街坊故意撞了我半个月,朝见晚见我从未当回事。或是我天生愚钝不能领会他的意思,直到有日我从锁门弟子口中得知了江同正的心思,我先是避着他,可避着避着不知怎的就在岔路口与他撞了个满怀……”

如果青淮子是从锁门人的口中得知江同正中意阿姐,那为什么锁门人会对江不论娶青淮子不惊不讶。打不准,青淮子道听途说的话是江同正故意叫人说给她听的,也难怪江同正呆板,连一句好情话都说不出口。

青淮子:“此后,心就一发不可收拾,提亲之事本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可他蠢到明知掌门不允还要前去冲动冒犯一番!”她说到这,手揪着胸口阵阵咳嗽。青葙子赶忙上前替她抚背,不禁叹气。

“阿姐莫要为了这些事生气,坏了身体。”

青淮子:“江不论来青家提亲那日你在外没能见着他们,倘若你那日见着青家在上,爹娘哈腰低头这番风景,你就知道我哪来这么大火气了……”

青葙子:“江同正事后见你了吗?”

青淮子冷哼。“他来见我?那日我去锁门求见江同正也是他将我拒之门外,一介懦夫,我真是要早点看清他。”她语罢又想到了什么,焦急的看向青葙子问:“今日你在锁门见着他了吗?”

“哪个他?”

“江同正。”

青葙子摇头。

“没见着吗……”青淮子喃喃自语,眼眶不由的红了。“我方才骂他是不是太过了?”

“怎么会,这种男人阿姐何须在意呢!骂他应该,这种男人即便是娶了你,你还要受委屈。”青葙子厉声道。

青淮子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忽尖调:“委屈我在琅琊吃了半辈子,何必在乎往后那些时日,我只想江同正带我去汴京……葙子!”她猛叫一声青葙子,手足无措在胸前晃动,想抓上青葙子的手却又因剧抖而抓空。

“江同正说过要带我去汴京的,他说汴京有好大夫,还有万里琼楼,你一定没见过。”

青葙子听说过朝廷大规模修楼,并见江湖流传的一卷万丈地盘样,宏大奢靡。此地盘样有名曰“白玉京”,因为锁门私下铸锁导致琅琊往汴京的路闭塞难走,车马难行,此地渐封闭,这张地盘样也成为了传奇,为人奉神。加之琅琊知州权大,因此朝廷逮捕逃兵一时还未能波及琅琊一带,知州与锁门也早成了浊水下的连尾鲤。

知州打着朝廷的逮捕令闹得逃兵人心惶惶,从此也为青家拦门生意。其衙门正对青家,用门口卧的两头麒麟扼断了青家财运。

青家的命都在知州手里,更无敛多财这一说。

“我想走只能靠江同正。”青淮子又道。

青葙子:“江家在琅琊双手遮天,再不济都不会让他娶你,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你是想出琅琊还是想嫁给他?”

“……”青淮子支支吾吾,不是不定心思,是她与江不论的阴差阳错让她恨江同正。青葙子等着她开口,她终于道一句:“你说我自私也好薄情也罢,我想出琅琊。”

青葙子缄默,这不是青淮子动动嘴皮这么简单。她走到窗子前看雨,轻叹一声关上窗子,不言一句把青淮子扶上榻,替她掖好被子,青淮子由着她但不去看她。

待青葙子将走时,她才开口。

“你莫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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