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她的回复,男人步步逼近。
唐宜清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那棺材上了,陆之煜终于停下了步伐。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
他仿佛看不出唐宜清的不适,看不出他的害怕,继续追问。
音量不大,可此刻听在唐宜清耳中,却像是威逼利诱。
脖颈传来刺痛,仿佛她穿越时空回到了从前,回到二人初见那日。
细长白皙的脖前空无一物,却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命脉。
她以为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抽走,耳边却传来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把陆之煜的问题回抛给了他,声音没有起伏。
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警惕,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收到消息,说唐家出事了,过来看看。”
说着,男人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姿态闲适。
若忽略背后大片白色飘荡着的白布,唐宜清都要以为他们是在什么花园。
陆之煜在唐家安插了眼线,此事她早就知道了。
当时她是如何看待的呢?
觉得这倒是方便了她和陆之煜往来,全然没意识到,这对整个唐家象征着什么。
唐秉正是丞相,在朝堂上拥有的话语权和背后的权力都不可小觑。
而陆之煜,作为同样是皇帝亲子的三皇子,
若找到丞相的把柄,得到其助力。
那将会是他夺嫡的一大助力!
“三皇子......”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今日,你见过我祖母吗?”
话里的尾音还颤着,陆之煜的轻笑声接了上去。
“二小姐在怕我?”
平日里听来温润的嗓音,此刻如玉相击。
深吸一口气,鼻腔再次涌进那股味道。
唐宜清只觉脑海有一瞬间混沌,她在做什么?
若陆之煜真是凶手,她方才的行径就是在打草惊蛇。
若他不是,那她就是在把自己唯一的盟友往外推。
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撑着身子回到蒲团,重新跪坐下来,不去看陆之煜。
“你走吧,这几日都不要来找我。”
窗户被重新合上,冰冷的手心逐渐回暖。
天色渐渐亮起,唐宜清半条小腿都没了知觉。
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准备叫人来轮班,却在窗台看到一样东西。
那东西亮闪闪的,在昏暗的日光中有些刺眼。
是个只有一节指节大小的小罐,拿起来晃两下还能看到其中流淌的液体。
罐子密封性很好,其中的味道一丝也没有泄出来。
...
来到前厅时,人基本齐了。
唐秉正站在正中央,眼睛红肿着。
唐宜清刚站定,身边就凑上来一人。
偏头看去,居然是唐观言。
他招手示意唐宜清,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姐姐,你知道吗?唐家遭了贼。”
袖口那只小罐子轻的要命,却存在感十足。
斜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库房空了不说,听说连父亲和祖母房里也丢了东西。”
“丢了什么?”
那贼人趁乱偷了老夫人的东西倒也说得过去,可唐秉正那儿呢?
侍卫和下人的密度自然远远比不上皇宫,可一般人也是绝对不能轻易闯入的。
陆之煜的面容再次浮现在她心头。
摇了摇头,唐宜清让唐观言安静些,不要到处乱说。
如今的唐家,说是岌岌可危也不为过。
似是为了印证唐宜清的话,几人才刚敲定了老夫人下葬相关事宜。
圣旨就下来了。
念在老夫人德高望重,一生贤德,特降旨追封,以章壶范。
最后,来送圣旨那位大太监在唐秉正接旨后又道。
圣上要与丞相商议要事,恐最近都无法按时归家。
近来云国时和岁丰,边疆蠢蠢欲动的某些势力也已被赵将军压制。
皇上有什么要事和唐秉正商议,甚至还特意点明他无法按时归家?
是想把府中仅剩的“大家长”也支走,好对丞相府下手?
这念头唐宜清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
下旨的人是谁,当今天子。
稳坐皇位,抛去皇帝的身份,他和丞相、赵侍郎甚至还是多年好友。
就算没有这层关系,皇帝想杀唐秉正,只要随便查查,就能找出他的把柄。
就算无法治人死罪,降职,把人调得远远的,不过就在帝王的一念之间。
何须这么曲折?在顾忌什么?
老夫人下葬那天,下人们正焦急地到处乱转。
时间不能再拖了,可唐秉正还没回来。
他没能见到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若是今日连送葬都做不到......
擦了擦额上汗珠,下人凑到唐宛仪面前说了些什么。
唐宛仪拧起了眉,“这有什么,等着父亲回来就是了。”
真不知她到底是被惯坏了,还是不把除她以外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古时候对待丧葬这类涉及鬼神的事宜十分讲究,谁也不敢拖延。
老夫人看似寿终正寝,可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要问唐宛仪敢赌吗,赌她亲爱的祖母不会为此化身成厉鬼半夜来找她寻个说法?
“若半个时辰后父亲还没回来,仪式就开始吧。”
唐宜清开口,下人略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他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话语权的下人,这府内随便挑个人出来都能压死他。
不管后续唐宛仪她们之间会发生怎样的争吵,他只要做完该做的事,拿了钱立马走人。
做完这单,定要远离京城,他想。
“妹妹,你这是何意啊?”
“你自己不尽孝,还要连着父亲跟你一同不孝?”
呵,唐宜清喉间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她不孝?
当初原主得知母亲身死的消息时,人都已经下葬了。
连埋葬的位置都不告诉她。
让她如何尽孝?
唐家、唐老夫人,他们在隐瞒什么,唐宛仪知道吗?她敢说吗?
“放肆!”
唐秉正急匆匆赶来,话里带着怒意。
唐宛仪眼中闪过欣喜,刚想挽上他的胳膊,却被他的神情吓到,缩回了手。
是了,他的怒火是冲着唐宛仪去的。
想必是知晓了唐宛仪方才的那些“狂言”。
看着漆黑的棺木被放进深坑,一点点被泥土掩盖。
一个人的一生就此结束,从此只能存在于别人的记忆里。
临走前,唐宜清回头看了一眼立好的石碑。
希望祖母真的和那碑文写下的一样,贤良淑德,从未做过什么害人之事。
否则,她也不介意扒了这坟,摔碎那碑。
府内的气氛在三日后,迎来了些转折。
唐秉正忽然把唐宜清和唐宛仪都叫了去。
说是不久后赵家有一宴会,让她二人同去。
唐宛仪最先提出抗议:“我已和太子殿下有了婚约,还去那做什么,嘁!”
唐宜清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颔首表示了解。
见状,唐秉正有些疲惫地示意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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