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落下。

唐宜清侧身死死握住春月的手,这才没让自己倒下。

“春月...”

“小姐,奴婢在。”

祖母死了?

所有事件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

而她,就像个傻子似的,没头没脑地在其中搜寻。

终于找到了出路,却在下一刻发现,这出路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府中上下,哭声最凄厉的,是祖母身边的那两个嬷嬷。

其次,是心智尚未成熟,多次受老夫人照拂的唐衡。

他原本少年人的身影,此刻小小一团缩在在老夫人床前。

一双手死死拽着老夫人的衣袖,旁人拉都拉不开。

唐宜清走了过去,蹲下身,与他并排。

声音平静:“唐衡,人死不能复生。”

“唐宜清,你有心吗?她是你的亲祖母!”

她的话惹得唐衡悲愤交加,男孩儿的泪水都溅到了唐宜清脖颈。

伸手擦了擦,唐宜清面色如常。

就像唐衡说的,死在这儿的人,是这具身子的祖母。

可她现在却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

满脑子想的,都是被她藏起来的那些东西。

那些,可能包含着惊天秘辛的,来自她生母的遗物。

唐衡见说不动她,竟试图上前推开唐宜清。

似乎,唐宜清不落泪,就算不得老夫人的亲人,不配待在她身边。

明明是唐宛仪他们率先离开,可先到府中的人,却是唐宜清。

“祖母!”

看着姗姗来迟的嫡姐煞有其事地跪在床边哭泣,她面上毫无波澜。

起身,唐宜清刚想离开,却被唐衡叫住。

“你去哪儿?”

他的声音很冷,回头看去,看向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眉心沉了沉,唐宜清不懂这小孩对自己的恶意从何而来。

“你跟我过来!”他恶狠狠道。

话音未落,他径直拽着唐宜清离开了老夫人的房间。

老夫人院中有口井。

唐宜清不记得自己是从哪儿听说过,院中有井,好也不好。

好处可保家族兴旺;

坏处则是主人家若是压不住,便会酿成家破人亡的大祸。

人亡...

视线从那口井转移到房门大开着的室内,唐宜清想到的,却不是祖母。

而是那位只存在于她记忆中的母亲。

府中,最先出事的,是她的生母。

家破...

唐宛仪作为备受宠爱的相府千金,不久前被赶出了府。

算不算是让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家庭,裂开了缝?

再看此时府中的权力和人员的分布。

府中女主人的位子空缺,不是一日两日。

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性”、“嫡系”继承人,一直是老夫人心中的大患。

于是,她亲自挑选了这些人,进入唐家。

那些人,一个唐衡被她当成亲孙子,眼珠珠般看待;

一个,原本只想当做一个生育工具看待的姨娘,却成了要把她亲子所有的精力和关注全部夺走的狐媚子。

祖母,今天的这一切,是你想看到的吗?

“唐宜清!你到底想干嘛?”

“你是被外面那个野男人勾走了魂,迷了心窍?回不来了?”

闻言,唐宜清恍然清醒。

嘴唇翕动,看向唐衡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

不知是不是少年人总是如此,眼睛和心连着的,能让人一眼望得到底。

“唐衡,有机会的话,就离开唐家吧。”

说完,她便甩开唐衡的手,转身再度回到老夫人的房间。

唐宜清再不受宠,也不是透明人。

亲祖母去世,她必须时时刻刻守在这儿。

三天三夜,不分昼夜地守在这儿。

“祖母!你醒醒啊!你怎么能死呢?!”

眉心蹙起,唐宜清跪在唐宛仪身边,总觉得她说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只看字面意思,她身为孙女,不想和祖母分离倒没什么问题。

可唐宛仪和老夫人,实在称不上亲近。

在唐宜清落水事件闹大之前,老夫人称得上深居简出。

若把唐宛仪如今的行径,看作是责怪,就说得通了。

她为什么要去责怪一个死人?

余光瞥到唐宛仪死死抓着老夫人床铺的手,她甚至连祖母的手都不愿意去碰。

视线上移,她的发型早已梳洗完好,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

依旧是以深色和艳丽为主。

往下,看到她隐匿在长发下的一抹红痕。

唐宜清心中一惊,放在一旁的手不自觉抽动。

这动静吸引了正在哭泣的唐宛仪,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唐宛仪做贼心虚,连忙抽回手捂住裸露的脖颈。

声音沙哑:“看什么看!祖母死了,你一滴眼泪都不掉!”

“也是,你这么冷血的人,当初你那个姨娘死的时候,不也是一声没吭。”

“你再说一遍?”

唐宜清伸手从唐宛仪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簪尖对准了她的脖颈,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握着簪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唐宛仪没注意到这点。

她大口地喘息着,双手也从脖颈处撤了下来,死死抵在唐宜清手腕。

“你想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我?”

“你别忘了!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唐宜清从喉间挤出一丝冷笑。

不再打算给唐宛仪留什么颜面,拨开了她垂在胸前的发丝,露出侧颈上的红痕。

没吃过猪肉,她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痕迹象征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你是想说,这是太子弄出来的?”

“你什么态度?除了太子,又能有谁?唐宜清,你该不会是嫉妒我了吧?”

看她还有余力和自己呛嘴,唐宜清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腕上的力道稍一松懈,被唐宛仪抓住机会,整个人被推倒在地。

看着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唐宛仪,唐宜清嘴角噙着一抹笑。

笑容刺痛了她的好嫡姐,她甚至都不顾在门外候着的下人。

“若不是祖母突然死了!不久后我就会和太子哥哥成婚!”

“就算有这丧事在,我和太子的婚约也是由皇后娘娘亲口定下的。”

“而你,唐宜清,算个什么东西?”

忽觉脸颊多了几分湿润,唐宜清愣愣地伸手去摸。

她竟然哭了。

在哭什么?她内心嗤笑。

哭,失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

哭,祖母死了,母亲死了,甚至她自己都死了?

这唐家,要变天了。

...

唐宛仪夺走了她手里的簪子,正打算在她脸上来上几道时,唐秉正赶到了。

他满头是汗,不知方才去干什么了。

他母亲逝世,他却几乎是府中最后一个知晓的。

整个人苍老了不少,原本挺拔的背部,一息之间佝偻了。

对待唐宛仪也没了从前的耐心。

不过去了趟赵家,女儿当众出丑;回家后,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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