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明闻言,目光灼灼:“大人明察,属下亦有此猜测,是故审问了赌坊掌柜等人,但他们都说,叶阳县民乱案一出,刘百盛就将赌坊大大小小账簿全部收走了,具体存放在何处谁也不知。”

方湛嘴边浮上一抹冷笑:“一个想找,一个偏要藏,料想这账簿有点意思。”

“如此重要的东西,此贼人一试不成,必不会死心,”他拈盏浅呷一口清茶,对裘明道,“围守刘宅的快班兄弟们也熬了两日了,叫沈参领从入城的边军里挑一队人马,接替他们,不得留一处能叫贼人可乘之隙。”

“大人这是怀疑那些账簿都搁在刘宅里头?”

方湛扫一眼正低头品茶的韩穗,挑眉道:“就当是吧。总之,加强对刘宅的围守戒备,叫那贼人想进不得,将其牵制在云州就是。”

一直在旁竖着耳朵静听的韩穗,突然插话:“大人既怀疑那贼人就是凶手,为何不借机设饵,直接将人捉住,如此不就破案了么!”

只要早一天破案,品兰就能早一日证明清白回家,而她也能少一日与这厮的纠缠,可谓皆大欢喜。

“可万一捉住的人并非凶手,而是他的一个喽啰,真凶受惊后放弃寻找账簿,连夜潜逃出城,岂非弄巧成拙?”

青年说话时似笑非笑的神情,叫韩穗无名窝火。她撂下茶盏,勉强挤出一丝端庄笑意:“还是大人思虑万全,受教了。”

方湛对她语气中的不服之意恍若未闻,以笑回之,随即问起裘明查访刘百盛死前所去酒肆的情况。裘明却道负责查访的小分队尚未回来,方湛便叫他得了消息于申时后再去醉云天回话。

当下一段告结,三人吃了几杯茶,方湛见裘明几次欲言又止,便提议送韩穗回去。

韩穗自然求之不得,头一个起身下楼,径自上了马车。在车上坐定一会儿,却不见另一位跟进来,推窗一望,只见那二人己拐至一处街角,神色冷峻地不知在交谈什么。

再说裘明,他着急赶来茶楼相见,可不止为回禀赌坊遭窃一事。然而更多的他却不敢在韩家小姐面前冒然提起,只因此事与离京前圣上交待给御史大人的密旨有关,个中轻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这一处街角连通死胡同,除了冷风飕飕往里灌,再无其他人迹,倒是个说秘事的好地方。

“大人,张金龙的消息有了。”

方湛神情一凛:“速讲。”

裘明便把手下探来的情况一一报上。

张金龙并非云州本土人士,五年前孤身一人来此地,在城南重金盘下一家镖局,挂招牌为“万顺”,而这个时间节点正是矿监田青总管西山银矿不久后。

这万顺镖局干的营生乍看与寻常同行没什么差别,不是押货就是送人,但裘明等人夜探镖局,取其账簿并盘查,发现自张金龙接管后的走镖几乎全部在定州、上京和云州这三地间往来。

“定州。”方湛语气淡淡地重复了遍地名。

定州正是矿监田青的老家。

“是定州。”裘明点头确认,继续道:“我等还发现,自从刘百盛在云州靠着赌坊做大生意后,万顺镖局走镖护的几乎都是刘家的货物,固定每月两次往来云州与上京,运的皆是字画古玩、精奇物件之类。属下命人秘查得知,刘家在上京果真有个铺子,每月那两次走镖,正是给铺子供货。”

除了鼎昌赌坊,刘百盛在云州的确还有几家售卖字画古玩的铺子,运的货物倒能对得上,只是每月两趟的频率让方湛觉出些不对劲来。

云州、上京两地间一个往返就是十天半月,一次走镖花费不少,而古玩字画并非囤积不得的吃食,此类铺子的补货半年一次都是寻常,刘百盛一介商人不会不晓得这些。

“属下还打探到一怪事,刘家每月那两趟镖,张金龙只跟月初的那一次,但他中途会绕路到定州,说是探望住在那儿的妻儿。”

“他在定州有妻儿?”方湛疑惑。

裘明回道:“此事属下尚未查实,可要派人去定州走一趟?”

方湛并未回应,径自问道:“张金龙眼下人在何处?”

裘明一听,立即抱拳重声请罪:“恕属下无能,翻遍了整个云州,都未发现此人踪迹。但我等查到,自今年六月起,刘家向上京走镖次数锐减,最后一次便是叶阳县出事第二日,张金龙跟镖出了云州城,再未回过镖局。”

“即刻派人前去定州,”方湛果断下令,“切记,定州是田内官的老家地盘,行事需隐蔽小心。再暗中绑个镖局的人,好好问问,我倒好奇,镖局的镖头凭空消失了这么久,他们能作何解释。”

裘明领命,又确认别无他事,便要转身离去。可刚走出几步,就被身后人叫住。

“等等,还有一事。”

他回身待命,却见那位向来果断精干的年轻大人,居然有些面露犹豫。

不过那迟疑转瞬即逝,青年开口:“既要派人前去定州,可顺便查一下当地的仕门大族白家。”

“大人怀疑白家也与云州之事有关?”

方湛不置可否,似若无意地望了眼不远处停在街边的马车,冷冷道:“且先查查那白家十一郎究竟为何和离。”

——

去往韩宅的路上,方湛异常沉默。

韩穗只当他是为查案捉凶思虑,乐得清静。

眼看进了四方胡同,身侧人忽然开口,却问了一个与查案毫无关系的问题。

“此前听你称呼州府同知徐醇风为叔父,似乎韩徐两家关系不错?”

韩穗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反问:“难道这也与查案有关?”

方湛将她的警惕看在眼里,温和一笑:“不必紧张,你父亲与我叔父淮山先生是挚交,而你我又同为先生的学生,关系如此之近,方某理应对韩家的事上心一二。”

简直鬼扯。

韩穗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虽不想搭理他,但想来她父女二人与徐醇风的关系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长话短说道:“徐叔父是湖州人士,恰好我们家的祖籍也是湖州。因此刚来云州时,父亲受到徐叔父颇多照拂,就连如今住的宅院都是他帮忙找的。再者,他二人都是早年丧妻,孤身上任,经历相似,性情相投,又同好书法,关系自然不错。”

“孤身上任?徐大人在云州没有家眷亲属?”

“没有,”韩穗摇头,“徐叔父的发妻与我母亲一样都是早逝,只是他二人并无子嗣。徐叔父又不肯纳妾,为人清静自在,是以在云州多年一直是孤家寡人,就连府中也只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