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哟喂!”许建军睁眼就叫唤,“彦清哥,你好好儿的踩我干嘛咧!”

被踩醒的陈彦清正跟鹅保镖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听到许建军这么说,有点委屈:“……我也是被踩醒的好吧?”

许建军坐起来,揉了揉被踩得生疼的腰腹,更不高兴了:“不是,这家就你我两个大人,不是你踩我,还能有谁啊!”

陈彦清:“……有没有可能,是鹅?”

许建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鹅保镖。大白鹅就蹲在旁边,脖子昂得高高的,绿豆眼半眯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鹅踩人?”许建军乐了,“你莫逗我咯!就它那么短的腿子,它怎么踩人啊?它顶多叨人!再说了,它好端端的,踩咱们干嘛?”

陈彦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解释。他这个地方没安装监控,不能给许建军看回放。而且鹅保镖踩人的时候他们还睡着,又是大清早的,门外头别说是成年人了,就连个爱玩儿的娃娃都没有,还真是人证物证一应不全,无从反驳。

不过经此一役,陈彦清突然发现安装监控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不然,以后坏事到底是谁干的真说不清。

“信不信由你。”陈彦清撇撇嘴,“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许建军还想说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电三轮的突突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在门口猛地一停,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大嗓门。

陈彦清顺着敞开的大门往外看,居然是昨天卖鹅保镖给他的老板。

老板三两步跨进院子,直奔鹅保镖:“好啊!我好吃好喝地供你,你就这么报答我的?你来我家偷鹅?”

陈彦清和许建军同时愣住了。

许建军先反应过来:“老板,你讲么事啊?鹅偷鹅?开玩笑呢?”

“开么子玩笑!”老板气得手都在抖,“我今早四点半起来杀鹅,五只鹅杀好放案板上,我去后院拎水的工夫,回来一看,案板上少了一只!我追出去,就看见这个东西!”

他指着鹅保镖,手指头几乎戳到它脑袋上了:“叼着我那只刚杀好的鹅,撒丫子就往这边跑!我追了一路,它跑得比狗还快呢!”

许建军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可能。

这老板他认得,邻村的宋叔,家里开养鹅场的,平时出摊确实有活鹅和杀好的鹅两种商品。

但崇山实在大,两个村子的距离不算近,而陈彦清的家又是在村子的最里面。鹅保镖想要去老东家家里偷鹅,哪怕不是跋山涉水的,也跟跋山涉水差不多了。

这还要算上鹅保镖真成精了,不仅会看家护院,还会识人识路,起码知道怎么从陈彦清家去老东家家,又怎么从老东家家回陈彦清家。

他试图跟老板讲道理:“老板——啊不,宋叔!咱们讲点道理的好吧?这是鹅!不是鹅精!他怎么可能认得路呢?别是今个儿早上雾气大,你看错了吧?”

老板没说话,他弯下腰把地上的红塑料袋捡起来,扯开袋口上扎着的活结。

袋口一松,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就飘出来。

他把袋子往下扒了扒,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只杀好的鹅。

鹅身蜷缩着,毛被褪得干干净净,翅膀和腿都还在,显然是刚杀不久的样子。

许建军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鹅保镖,再看看陈彦清,两手一摊:“彦清哥,了不得,你家出鹅精了!”、

陈彦清:“……送你,要不要?”

许建军连连摇头:“不了不了,鹅精这种东西,还得是哥你这种人养啊!”

他转过看向老板,一脸认真:“宋叔,要不,你看在彦清哥把你家灵鹅养成鹅精的份上,这次就不收钱了?”

鹅老板:“……”

玩笑归玩笑,但自家鹅干的蠢事,还得是他这个鹅主人来收拾。

陈彦清把买鹅钱和赎鹅钱给了老板,才算是勉强把鹅老板送走了。

许建军看着那只杀好的鹅,忽然问陈彦清:“彦清哥,你会不会做卤鹅啊?”

陈彦清:“……”

不管陈彦清会不会做卤鹅,许建军都该回家了。

关上门,陈彦清在床上躺了好半天才觉得好一些。起床收拾的时候,他往后院看了一眼,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又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头绪。

最后实在想不起来了,他也懒得想了,反正人都回来了,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把前院的残局收拾好了,随便吃了点东西,陈彦清就去了后门。

他家后门边上有两片田,是爷爷当年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不大,两片加起来也就两三分地的样子。这些年他虽然没回来,但依赖着村里人的帮衬,地虽然没正经种东西,倒也没长成野林子。

他蹲下身去,把地上的剩余的杂草拔了拔,打算试着种点番茄和辣椒。农技站的老板说这两种好种,皮实,不挑地,只要别让淹了就行。他买苗回来的时候还在想,爷爷以前好像没种过番茄,倒是种过辣椒,晒干了串成串挂在灶屋梁上,炒菜的时候剪两个下来,省钱还好吃。

不过第一次试手,陈彦清也不讲究,就按照网上的说的,用小铲子在垄上挖上几个深浅能刚好没过苗上培育土的坑,再把苗一株株栽进去,又轻轻压实,再浇上点水,就停手了。

按照许建军的说法,自己吃的东西,大差不差就行,没必要太耗费精力去伺候。

弄了不到一分地,陈彦清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了。眼前也模糊成一片,好像再干下去,就会随时晕倒一样。

陈彦清不敢托大,赶紧扶着墙站起来,双目紧闭着,直到呼吸顺畅了一点才敢慢慢睁开。

真累啊……陈彦清捶着酸疼不已的腰,慢慢的挪回了屋里。

休息的差不多了,陈彦清去洗了澡,又给鸡鸭各洒了一把粮后就回屋休息了。他几乎是沾床就睡,前几晚不断响起的落水声这一晚也没有响起。

农村的空气很好,特别是早上。

陈彦清七点多就起来了,简单的吃了点早饭后,就把昨晚提前泡上的豆子从水里拿出来,拎起往村头的磨坊那走。

他昨天睡前给许建军发消息说今天打算磨点豆子点豆腐吃。许建军哀嚎了很久,一直在絮叨着要吃卤鹅,但陈彦清太累了,根本没注意到他发的消息。虽然早上看见了,可豆子已经泡上了,也只能按照他的原计划,先吃豆腐。

崇山村里的人大多都知道陈彦清从城里回来了的消息,一路上都有村民跟他打招呼,陈彦清也都一一回应了,他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和村民们打好关系很重要。

到了磨坊那儿,许建军已经坐在了磨坊外面了,手里拿着把瓜子在嗑。

见陈彦清来了,站起来和他打了个招呼:“来了?彦清哥,真不可考虑做卤鹅吗?”

陈彦清:“……先吃豆腐。”

许建军见陈彦清不为所动,遗憾的咂咂嘴,跟着陈彦清进去了。

磨坊不大,里头摆着一台磨浆机,铁皮做的壳子,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锈。机器旁边堆着几袋不知是谁家的黄豆和一些杂物,墙上还贴着张发黄的用电须知,边角卷着,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陈彦清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村子以前都是用磨盘的,后来机械进了各家各户,村里也集资建了这个磨坊,供大家公用。他爷爷也出了钱的,可惜磨坊建成之前人就走了。

“还愣着搞么事啊?”许建军已经从他手里拎过豆子袋,走到机器旁边,“不会用啊?么事!你站边上看着就行。”

他说着,把袋子解开,把泡得鼓胀的黄豆倒进机器上头的斗里。然后按了个什么开关,机器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许建军拍了拍手上的水,拉着陈彦清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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