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莉娅,19岁,人族,擅长芳香疗愈……」
风翻动手札,江臣的视线停留在这一页。
达莉娅的身体瘦得单薄,瘦得怯弱,精致浮夸的长裙使她更显得脆弱柔弱。可在看到这些画面后,江臣已经无法把她与这些词联系在一起了。
而且……
即使相貌和声音同她认识的那个人判若两人,她也忍不住起了怀疑。
不。
不是怀疑。
绝对是那个人。
绝对是莉娅。绝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会变化,但她总认为自己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就是这个人,不会有错。
这么一想,历史就显得荒谬了。
——莱茵王子的妻子敏感娇惯到可以从二十层床垫下感知到一粒豌豆。
所以,人们戏称她为“豌豆公主”。
可是真的如此吗?
能够从二十张床垫下感知到一粒豌豆 ……真的只是因为她足够敏感娇惯吗?
而且。
她根本就没有睡在那张床上!
只是站在窗边赏月,就精准地“听”到豌豆的“声音”,描述出豌豆的状态……这绝对不是娇生惯养那么简单。
她可以听见植物的声音吗?
——不知道。
所以,仔细看。仔细观察。
整整一个晚上,江臣都盯着这位自称来自人族的达莉娅公主。
可她表现得很平常。
照常睡觉,照常洗漱,就连神情和姿态也端庄宜人,甚至带着不容忽视的刻意营造的怯懦。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那颗豌豆。
达莉娅把豌豆端端正正地摆到床头,甚至还颇有闲情雅致地带它见了见月亮。对豌豆的态度之温柔,像是对待一个好久未见的友人。
就连睡觉时,达莉娅也把它放在枕边,侧颜与它相对。
……
真是诡异。
就是这么诡异的画面,江臣盯了一晚上。甚至无聊到抽空练了练臂力。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只有强壮的身体才能让她有一点安全感——而且,她也必须学武术让王后继续对她刮目相看。
白天很快到来。
江臣顶着一脸苍白,来到王后面前。
“——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是,莫莉是最先到的,她好像表现得很离不开江臣,“她睡出豌豆了吗?”
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虽然她没有睡出来,但她发现了豌豆。而且好像还能听见豌豆说话。
江臣选择沉默。
一方面是……她疑心达莉娅就是莉娅,害怕莫莉知道原委以后不愿她嫁入王宫;另一方面,她还不够信任王后。
她沏着茶,整理措辞想要蒙混过关。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很粗糙,好像是被冻伤了。
不像她以前的手。
像很多人的手。
……如果非要提一个人的话,大概是像瑞拉的手吧。
银碟上茶盏静置,江臣熟练地将碟子递到王后面前,看着她柔弱精细细腻的指尖挑起杯托,送至她艳色的唇前。
“达莉娅公主昨天……”
“——公主殿下来了。”
一道声音传来。
瑞拉的声音。
江臣想了很久的理由被打断。几人的视线朝着声源看去。
黝黑粗壮的妇人挡在前面,胸前的围裙有无法洗净的血污,冻疮和手已经融为一体,就好像从出生起就长在那一样。
在她背后。
纤细的公主躲在一旁,露出怯懦的笑意。
“——王后殿下。”
有人这样恭敬地念了一声,然后再是行礼。到底是谁在喊,是谁在行礼,江臣已经分不清了——也许两者皆是吧。也许她也顺着这些个月的习惯一起行礼了。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瑞拉走了。
她们三人站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达莉娅和莫莉站在一起。她跟在身后。
王后摆出端庄雍容的姿态,下颌微低,好像很平易近人地说:“达莉娅……真是好名字呢。”
“谢谢殿下。”很羞怯的语气。
“大老远来这里,还真是辛苦。”
“可以见到殿下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她好似很惊恐,“并不辛苦……”
寒暄。
全是些无趣的寒暄。
江臣在背后烦得快死掉,内心不耐得想把所有花都摘掉。但本着对莉娅的兴趣,她还是细细观察着她的姿态。
和其他公主没两样。
来到这里的公主,就算以前出身显赫,现在也只是将亡未亡,名存实亡的存在。再不会弯腰的人,到了现在也已经学会弯腰。她们的身段还未忘记以往的清高,端丽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偶。神情却已经学会谄媚怯懦。人的本性。
江臣想摘花。
但她忍住了。
“——听说莱茵王子已经回宫了,”达莉娅突然插了一句,“这是真的吗?”
这是她说过最突兀、最不合礼节的一句话。
但她的模样很羞赧,很羞怯,好像很有当代所认为的少女心事的意味。
王后淡淡地看着她,说:“怎么?”
“抱歉……是不是太不合礼数了?抱歉……我只是太……其实达莉娅很多年前就听说过莱茵王子的事迹,听说他八岁时的灵气测试能量丰沛,还很擅长习武、魔药,甚至在佣兵团那么凶险的地方也有那样厉害的成绩……达莉娅心里一直很倾慕殿下。”
说到“倾慕”这个词,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目光飘忽着,和正在摸叶子的江臣对视。
“是吗?”王后不咸不淡的声音。
还真会装沉稳。江臣在心里冷笑。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达莉娅朝着她露出了笑意。
“自然是真的!”
“莱茵确实是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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