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这碗饭委实不容易,至少三天内,鱼枕荷认为自己绝不会再想见到糖醋土豆或者水煎包。

周围的黑袍人陆续离席,“咕噜”一声,椅子腿与粗糙石地摩擦的沉闷声响从鱼枕荷身侧传来。她抬头看去,左手边的黑袍青女从座椅上站起,手持一只碗,开始挑剩余的菜往里头夹。

“你还给他带啊?”黑袍青男见状开口道,“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给他带了饭也是一直放到凉,倒不如扔冰鉴里,晚了还可以当加餐吃。”

黑袍青女没好气道:“一个寝房的,饿死了我还嫌臭呢!”她嘀嘀咕咕,“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死了就就地埋了呗,反正这地方原本便是墓室,就像……”言及此处,黑袍青男兀地顿住。他早在吃完饭后的那一秒就把面巾拉了回去,此刻只有一双暴露在外的眼眸神色不明,音调沉下去几分,“就像埋那群小孩一样。”

他偏过头,抬手隔着兜帽在鱼枕荷的发顶揉了揉,力道将发髻的猫耳形状都压了出来,颇有唏嘘意味地说道:“小孩,真不知道你跟我们待在一块是撞了好运,还是走了霉运。”

“……”

鱼枕荷任由对方胡乱揉着自己的脑袋,闷头一言不发。她忽然便觉得有胃口再吃一碗饭了,扒饭总比傻坐着好。

黑袍青男抛出的好像是个问题,但鱼枕荷眼下暂时回答不出来。一是因为她初来乍到,连情况都没有辨明白;二是这个陵寝内部的合家欢氛围,隐约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走在路上被人摸了钱袋,怒气冲冲赶回去兴师问罪,却发现偷走钱袋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乞丐,甚至他还将钱袋给了另一个连干馒头都要掰成四瓣吃的小乞丐。

再谈这个披着层脏器交易外皮的黑袍组织,他们戕害孩童,错固然是大错,无可姑息。

该当死罪,这是人道于他们而言最公正的审判。无论之后发生什么,鱼枕荷都不认为他们能够因为任何不得已的苦衷而获得赦免。

可既然这些黑袍人并不情愿如此,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契机聚在了这座陵墓?

真相未明,所以只目前而言,真正能够指着他们鼻子骂,甚至让他们下地狱的,姑且还只能是那些无辜受死的孩童。至少在查明一切以前,鱼枕荷尚不该开口妄言。

“死在罚恶殿的‘好人’不在少数。”

蓦地,鱼枕荷耳畔响起一道清浅的声音。

“提刑,最终的裁决与善恶并无绝对关联,而是看受审人实际做了什么,伤害了多少无辜人。无关立场,无关缘由。”

鱼枕荷始终记得这句话,是九卿师父教给她的。

“我司掌裁决,却无资格置喙。说到底,我只是侥幸当了提审人,对面只是不幸当了受审人,如若站位互换,我亦难逃一死。”

黑袍青女夹完菜,用勺子压了压碗里的饭食,转身走出饭堂。

尽管黑袍青男刚开始一直在与黑袍青女唱反调,但伴随后者离开,他亦随之起身,跟上她的脚步。落单的鱼枕荷最后一个离席,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二人身后,意图一探究竟。

鱼枕荷回忆起,自己在心魔幻境的陵墓石门外被守门的黑袍人误认为是嗓子坏了,无法参加某个仪式,其中一个守门黑袍似乎提到,在她之前已经有了一个以此理由推脱掉仪式的人。

当时她并未看重此事,只当是假生病撞上真生病了。不过眼下经过黑袍男女一来二去的这番话,她不免将这前后两者关联起来。

该不会……那个人也是假的吧?

“嗯?你怎么跟着我们?”黑袍青女适时注意到缀在最后的鱼枕荷,开口询问道。

循声,黑袍青男扭头看向身后,同样面露疑惑。

鱼枕荷看看黑袍青女,又转去看黑袍青男,末了言道:“不可以跟着吗……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算!当然算!”黑袍青男一口答应,旋即才想起来什么,俯身凑近鱼枕荷小声补充道,“但是你知道吧,我们那房间里有个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的怪人,我怕吓着你。”

我们?

见他此言,鱼枕荷弯眼笑道:“不会呀,人家辟谷的都要好几个月不吃饭呢。”

“哦……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黑袍青男灵光一现,转脸朝黑袍青女说道,“这人之前好像是个散修吧?怪不得半个月不吃饭还那么能活。”

黑袍青女摆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臭气熏天的地方人不杰地不灵的,哪儿来的精气给他辟谷。”

“也是……”

两人在前头说着,后方的鱼枕荷则低着头默默思忖。

路上,陵墓内部整体呈下坡趋势,三人穿过几道回廊,最终在一间石砌房门前站定。

伴随黑袍青女推门的动作,鱼枕荷好奇的视线不断往门缝里挤。

只是在缝隙足够看见门内端坐着的那人之后,笑容就在她的脸上僵住了一瞬。

欸……是男人吗?

看见里头同样一袭黑袍,如同老僧入定般岿然不动、盘膝而坐的男人身影,鱼枕荷眨了眨眼表示困惑,再度望向身侧的黑袍青女。

只是黑袍青女似乎没有与她对上信号,答非所问地解释道:“他死脑筋,一件事想不通就要想到通为止,否则其他什么事也不会干。呐、就像这样。”

“最近他莫名又开始质疑【影】的存在,不吃不喝十几天了,我们是真没办法。”

鱼枕荷没有再多问什么,等黑袍青女推开了门后,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个简陋至极的房间,不存在任何装饰性的摆设,只有一张石桌子,一个石墩子,以及铺在地上的三张蒲草席,零散落在地上的石器早已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而那位在黑袍男女口中闹绝食的男子,此刻正坐在墙角的其中一张蒲草席上,闭目养神。

“喂,死鱼眼。”黑袍青男喊了一声,“中午有水煎包,吃不吃?”

黑袍青女照例将饭食放在那唯一的石桌上,看到早上端来的那份一动没动的朝食,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她几欲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压了回去,只说道:“你最好只是闹绝食,别做出格的事。这段时间被处理掉的人越来越多了,你知道的,我们顶不住死了完事,但我们死了之后,会有更多人被拉进来,重演我们的命运,循环往复。”

“算了算了。”还在门口的黑袍青男摆摆手,“别管他了,走吧,午正咱俩值班。”

黑袍青女无奈轻叹了一口气,拿起盛放朝食的饭碗,走到门外与黑袍青男并肩。

“小孩,你还不回去吗?”临走前,黑袍青男朝鱼枕荷问道。他意有所指地用大拇指点了点他们口中的死鱼眼,“他没劲,你和他待着没有和我俩待着有意思。”

鱼枕荷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见此,黑袍男女也没再多说什么,合上石门离开。

房间内,壁灯的烛火无声摇曳。

鱼枕荷将石桌上的碗筷取来,端到死鱼眼面前的蒲草席上,然后侧身坐到他身旁。

“吃点吗,他们好像没吃多少,都是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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