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不恙。
这三个字像是给姜含光打上了烙印,叫她无法呼吸,也动弹不得。
死前种种皆浮上心头。从迟不恙望着自己泫然欲泣的眉眼,再到自己对迟不恙毫无保留的袒护,一呼一吸之间,肝肺都像是被人拿刀刻过,痛进身体每一个角落。
被至亲背叛之感,既是如此。
她当即道:“人呢?”问清楚下落,就要前去为自己报仇雪恨。
谢承影道:“从进来过后,我就没见过它。眼下,还需再探查一番。”
姜含光四周望望,依旧只望到一片竹林。
黑衣人必然是设下秘境的人无疑,可她都已经遁逃,为何秘境还没被她收回去呢?
秘境的创始,本就只为修炼所用。而破秘境之法,向来只有二。
一,造秘境之人主动收回。
二,杀光秘境中所有邪祟。
眼下第一条迟迟不成立,也就是说,她们须得杀死秘境中存在的邪祟,才能回到现实。
邪祟还能是谁?
相同的名字在两人心上翻涌,姜含光不想将本就不知为何要追着迟不恙而来的谢承影牵扯进来,当即道:“师尊,我去追它。”
谢承影自然也不想让毫不相干的人送命,上下打量姜含光一番,道:“迟不恙和你有点什么关系?我还能让你这个只剩这么点灵力的人去追灭级邪祟不成?”
姜含光有些懊恼,她死后,竟需要死对头来帮她报仇,当真丢人,当即脱口而出道:“可迟不恙也与你无关。”
话说出口,才觉得这话太伤人。
“与我有关。”谢承影倒不觉有它,兴许是被问过太多次这种问题,早已不会产生其它情绪,格外平静地道,“有很多问题,只有找它才能问清楚,不问清楚,我不得安宁。”
重生后第一次见到谢承影如此镇定,竟是在这样的情形。姜含光不由扼腕,却终究没有身份再多说一句,只能道:“我们去寻吧。”
谢承影道:“如此执着,我倒想把你的话还给你了——迟不恙究竟跟你何干?”
“你是我的师尊。”姜含光低着头,挑了一个能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理由,“与你有关,就是与我有关。再说了,不处理它,我们都无法从这里出去。”
谢承影便不说了。
两人就要往前走,忽听见竹林中有异响。细细簌簌,不似寻常竹叶吹动声。姜含光警觉转头,但眼前视线还未完全清晰,就变化横生。
有人以一种难以描述的姿势向她扑来。姜含光不假思索,当即拔出铁剑挡了一手,才看清楚来人。
——说是邪祟,不确切,因为长着一张人脸。说是人,却也不确切,因为失了佩剑,只能以肉身做武器,于是五指指尖拔长成利爪,一爪下去,对手自然皮开肉绽。
正是三年没见的迟不恙。
迟不恙已不似三年前诛神台上那般有活气,应当是被人彻底控住了神智,再没有自己思考的能力。
姜含光见到这样的迟不恙,一时也不知是复杂更多还是怨怒更多。到底是她悉心照料了两年的徒儿,故人重见,却这样物是人非,姜含光甚至生出一种不舍伤害迟不恙的冲动来。
但已被剥去神智的邪祟对她的心事一无所知,见一爪被挡,又伸出另一指爪,身法诡谲,不是人身能拥有的反应速度。
姜含光只能无奈出剑。
不仅她出剑,谢承影在短暂怔愣后也加入了战局。此时此刻,在灭级邪祟前,两人也管不得二打一是否光明磊落,只管个人性命和战局输赢。
劈,刺,挑,再劈。
竹影摇曳,竹叶纷飞。一个曾经的天下第一,一个当世的天下第一,都拿出全部本领,想要战胜面前这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邪祟。
但很快,两人就都清楚地意识到一点。
——无法战胜。
一个灵力只剩三四成,还不敢使出云极剑法的人,外加一个刚刚用尽灵力,还满身是伤的人,根本无法战胜迟不恙。
三年不见,迟不恙的实力已突飞猛进。
不,姜含光一面出剑,一面飞快地在心里反驳自己。
迟不恙的水平可能从来都远高于她表现出来的模样。
迟不恙只是不用再伪装成曾经那个寡言又惹人怜爱的普通门生而已。
可战斗中一刻的分神都是大忌,姜含光刚刚恍惚一瞬,就听见“叮当”一声。
……她一直紧紧握着的铁剑居然被迟不恙挑飞了。
这对骄傲了一辈子的姜仙君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她从未在任何一场交手中失去佩剑,也从来只有她劈掉对方佩剑的份,眼下被自己从前的座下之徒轻轻松松对付了,只觉得脸皮丢尽,恨不得现在就回去闭关修炼十年。
不等她拾起铁剑,迟不恙的下一爪已经应声而来。谢承影用忘归帮她挡了,道:“去捡你的剑!”谁料迟不恙已闪到她另一侧,不等她回防,就将三寸长的指甲狠狠钉入她腹部未愈合的伤口。
谢承影脸一青,没有被伤口撕裂的剧痛拖慢步子,继续持剑上去。见谢承影伤得这样重,姜含光也顾不上捡那柄掉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破剑了,赤手空拳与迟不恙拼起来。
迟不恙见有人和她近身搏斗,混沌的眼睛稍亮了一些,不再以从前那样胡乱抓挠的方式攻击,反而认认真真打起了云极的那套博斗术来。
姜含光作为这套博斗术的传授者,暂时能与这异变的邪祟打个难舍难分。
她简直不忍再看这样认真过招却了无人气的迟不恙。
迟不恙初入宗门时,连半点修炼的根基也无。这种切切实实的没有根基,和她为入玉河装的失忆不同——迟不恙是连把灵力灌进剑里都不会。
但凡有点修真的资质的人,都对这种事无师自通。可姜含光收她,本就不是因为资质,而是因为善心。
偏偏迟不恙闷不吭声,明明拜在第一剑门下,却连开口问问师尊都不敢。最后是姜含光发现,连连拍着脑袋叹息,又怕她没法一下就适应修剑,先仔仔细细教了她一套近身搏斗术,让她慢慢练习,学会在一招一式中调动灵力,再找自己讨教剑术。
后来,她怕迟不恙性子闷,有问题也不肯朝她请教,每每迟不恙练习这套博斗术时,她都会亲身上手指点,再仔细问清楚迟不恙的困惑,悉心解答。
迟不恙练得很勤恳,不多日,就学会了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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