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兽人们睡觉去了。

林楸将兽皮摊开,开始用石刀处理兽皮上的碎肉跟脂肪。这需要费些功夫。

刮完两张兽皮的碎肉,林楸困得直打哈欠,手心发热。

鞣制兽皮的时间长,没有动物脑子跟肝脏给他,林楸打算用植鞣法。柞树皮、栗树皮、果实都可以,端看能找到什么。

林楸在这里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天黑就困,熬到这会儿有些睁不开眼。

他往草窝里一躺,裹着兽皮,一会儿就睡熟了。

半夜时,肩膀处热乎乎的,林楸迷迷糊糊将脑袋抵着那团,睡得更熟。

正伸手要把幼崽拎出来的狼岩一顿,看了眼幼崽跟亚兽人紧紧贴着的睡颜。

他拧了下眉,还是把幼崽抓了出来。

没弄清楚亚兽人藏着什么秘密之前,不能放任幼崽跟他单独相处太久。

次日,上午忙完,下午林楸就打算去林子里寻找合适的植物。

但狼石依旧不让他进林子。

林楸只能给他描述了下,他帮着去找。

一看就是狼岩叮嘱过,换做以前,兽人都不会理他。

栗子树好找,狼石带回来一大卷的树皮。

林楸道了谢,立即把树皮反复捶烂,涂抹在皮子上。又将皮子裹起来,放置一到两天。

等待的时间,林楸有空就往狼山四处转转。

几条小溪都没什么鱼,远处大河倒是很有可能有大鱼,但他们不让他离开狼山附近。

春日草长得快,让林楸又找到些野菜。

不过他挖了几株,不消一天,其他的都会被狼兽人们挖完。甚至于兽人饿得实在受不了,看着他那石锅跟灶,也复刻了一个出来。

如此白日能吃上点水煮青菜,兽人也不总是趴在地上,偶尔去林子里转转。

两天后,林楸检查发酵的兽皮。

毛一拔就脱落,这便好了。

林楸没有熟皮刀,石片还是不趁手,便去祭司那里借了一把石刀。

杂质污垢处理完,洗干净,牵拉着晒干,接着就是反复地揉。

林楸只能借助剥了树皮的一截圆木,抓着兽皮展开,使劲儿地牵拉揉软。

揉得越久,兽皮越软。

这极其费功夫。

下午,狼莫跟狼石进了一次林子,从里头出来,手上捧着林楸那个篮子,里头满是木耳。中间还放了几个蛋。

守着山洞的兽人们惊喜,抓着蛋就要往嘴里塞,叫狼石一把抓住手。

他看了眼林楸。

狼莫秒懂,抓着篮子屁颠屁颠靠近正在扯兽皮的亚兽人。

近了,又立马觉得自己太过谄媚。

虽然林楸借了他们篮子,教他们摘木耳,搭灶台,但他偷食物。

狼莫正了正脸色,将篮子放在他身边。

“这个怎么吃好吃?”

林楸看了眼,有蛋。

只有三个蛋,狼莫拿出来一个,放在他身边。

他看着狼莫,“木耳可以混着肉炒,最好选有肥肉的。像野蒜地耳炒肉一样。”

“石锅烧得水鼓泡,蛋倒进去搅和搅和,可以多几个人吃。”

做蒸蛋……没碗。

林楸蹙眉,什么都缺。

狼莫用一个蛋交换来木耳的做法,然后回去跟兽人们比划着一说,林楸就看到兽人当中,略微纤细些的两个兽人走出来,一个生火,一个操作。

看外貌,他们也略显秀气些。

兽形也比大多数狼小上一圈。

比起狼莫跟狼石两个最开始的粗手粗脚的,两个兽人明显更细致。

林楸额角冒汗,松开兽皮,手有些抽筋。

这个太费力气。

可他还一块兽皮没弄完。

*

外面有些晒,林楸身上新摘的大叶片都蔫巴了。

林楸身体还是虚,汗水出多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远远的,仿佛看见了狩猎队回来。各个兽人喜气洋洋的,还以为是错觉。

可当看见狼莫张嘴嚎,林楸慢吞吞擦掉眼皮上的汗珠,确认真是他们回来了。

有猎物,今日还算顺利。

兽人涌在狼山前,却没急着杀猎物,而是纷纷找阴凉处趴着,吐舌头散热。

林楸靠着圆木,腿上搭着兽皮,看着狼岩走过来。

他去了溪边。

林楸被晒得昏沉,脑子并不敏锐。直到看得人久了,目光交接,林楸意识到失态。

手搭在腿上,不受控制发颤。

他已经连续牵拉兽皮半个下午,中午吃的那点东西被消耗一空,肚子里隐隐感觉到饥饿。

当狼岩再一次从身旁路过,林楸抬起头,“可以帮一下忙吗?”

他白皙的下巴上挂着汗珠,脸颊晒得薄红。眼睛半阖,目光不似之前的冷清,蓄着水一样,像幼崽撒娇。

狼岩看着他腿上的兽皮。

……

狼岩力气大,林楸坐在圆木上固定,就看他绷紧肌肉,抓着兽皮两边在木头上拉扯。

看着很轻松。

林楸抿唇,却感觉屁股下圆木都有些固定不住。

他不禁脚下用力踩着,双手摁在木头上,按得紧紧的。

狼岩看着兽皮在手中舒展,与他们先前鞣制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更软。

他又做了一件他们不知道的事。

两人看着挺和谐,不过狼王在给林楸卖力气,叫旁边躺得乱七八糟的兽人们纷纷盯过来。

“王在帮他?”

“王想让他做伴侣?”

“他、他才不配!”

狼莫听着同伴们嘀咕,打个滚儿,侧身看着山脚下两个兽人。

他们王是部落最厉害的兽人,也成年七八年了,早该找伴侣。楸嘛……

这么看着,阳光下脸白得泛光。

长得是亚兽人当中最好看的,会做好吃的,会找食物,好像很配。

狼莫甩了甩头。

不行,不能只看表面!

楸才不安分,他偷了部落的食物。

想到这一点,狼莫两个眼珠子对在一起。

不对不对!

他翻身打滚,溅起些草屑。

怎么这么违和呢?

就好像,好像这是两个兽人做的事情。

狼莫倏地停下,紧盯林楸的脸。

“很不对劲。”

“呜?”边上同伴脑袋压着他后背。

狼石:“什么不对劲?”

狼莫:“楸不是很坏吗?他还骂我们,骂王。现在他怎么不骂了?”

狼石:“他是被别的部落的兽人骗了。”

狼莫一听他这护着兽人的话,惊得爬起,一脚踹在同伴脸上。

狼西:“嗷呜?”

狼莫一爪子按在狼西脑门上,目光压迫,“你不是最看不惯背叛部落的兽人?”

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了?

狼石狼脸坚毅,“他被骗了。”

他相信他的眼睛。

狼莫:“哼!”

他才不相信。

狼楸看起来又不傻,比他们都聪明。

狼西脑袋一拱,把狼莫掀翻,“狼楸手上那块兽皮,好软的样子。”

兽人们停止八卦,一双眼齐刷刷看着他们狼王手上的那张兽皮。

那是尖角兽的兽皮。

尖角兽体型不算大,皮毛浅,兽皮利用价值不高,所以他们一直是火燎一燎毛直接吃了。

换做以往猎物多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接扔了的。

可那两张尖角兽的兽皮是王亲自拿过去给楸的,虽然没说干什么,但看到那干了一点不硬还越来越软的兽皮,兽人们立马摸了摸自个儿的。

硬!

有时候都硌屁股!

变成兽人的时候也不方便,跑着跑着容易弹回去,变成一块。

兽人羡慕。

兽人想要。

在林楸说可以了之后,狼岩停下,手指捻着弹软的兽皮,眸色幽深。

支部落是从他们部落分出去的,之前那么多年大家都在一起,林楸会的鞣制兽皮的技能不可能凭空而来。

可当初还是一个部落的时候,没有哪个兽人会这种方法。

即便他们放在流水中,或者埋在土中,反反复复多次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柔软效果。

而支部落也才分出去十五年,这十五年间,不可能发现了新的鞣制方法不告诉他们。两个部落本质上同出一脉,何况这些年交流并不少。

狼岩情绪翻涌,但面上一点没表现出来。

他伸手,将兽皮递过去。

原本带毛的厚重皮子,现在轻飘飘的,风都能吹动。

林楸看了眼狼岩手臂上充血后暴起的青筋,虽然瘦,但浑身是肌肉,一点不见他手抖。

是干活的好帮手。

林楸摊开皮子细看,完完整整一块,刚好合适做一件上衣。

他还有点不舒服,正打算另一块明天再弄,就见狼岩拿了起来,又开始牵拉兽皮。

林楸一个不察,坐在圆木上被带得歪了身子。他慌忙按住木头,看向狼岩。

狼岩:“坐稳。”

林楸抓着兽皮,双手按在木头上。

狼岩又闷头开始干活。

两人没话交流,一个固定木头,一个一心干活。林楸攥紧兽皮,觉得狼岩似乎上手了,速度跟力气都提升了。

他固定不了,脚有些抽筋。

狼岩一个用力,林楸这下腿上真抽了,没固定好,身子歪倒。

狼岩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手臂。

林楸直接滑坐在草地上,咬着唇,紧紧捏着小腿。

狼岩皱眉,抓开他的手。

“伤了?”

“抽筋。”林楸飞快找角度,又捏又抻,好歹缓过来。

林楸站着,看狼岩还抓着兽皮。

他不想再当木头固定器了,“我明天自己来吧,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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