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名声换钱，这波不亏
户部公房里，那根能绣花的针若是此刻掉在地上，大概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年轻太监跪伏在地，肩膀控制不住地细微耸动，恨不得把自己当场埋进地缝里。
龙袖。
擦药。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在场所有官吏的脑子里都有些发懵。
他们的目光有些慌乱，在萧策那只沾着药渍的袖口和我嘴角之间来回游移，想看又不敢看。
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半会儿或许还消化不了。
我低着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名声？清誉？
这些东西在户部能换来银子吗？能让那堆积如山的赤字账本自己平掉吗？
显然不能。
既然不能，那它就什么都不是。
但眼下这个局面，若是利用得当，似乎能换来点别的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清了清嗓子，喉咙里那股痒意倒是真的，咳出来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弱。
“咳咳……陛下……”
这一声，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我身上。
萧策像是猛地回神。
他下意识地想把那只沾了药渍的袖子藏到身后，可动作做到一半，大概是意识到这举动太过刻意，手臂便僵在了半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藏，显得心虚。
不藏，又像是默认。
他那张向来杀伐决断的脸，头一次出现了几分不知所措的空白。
“沈怨，你……你觉得怎么样？”
萧策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想找回属于帝王的威严，但语调里那点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我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我缓缓环视了一圈。
太医院院正正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我好像悟了”的神情。
户部的同僚们眼中则混杂着惊恐、崇拜，还有几分“原来升职加薪还能这么玩”的恍然大悟。
很好。
谣言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是时候给它浇点水了。
我伸出一只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病态的无力感，轻轻抓住了萧策那只沾着药渍的袖口。
满屋子似乎都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我抓着他袖子的手，眼神里满是无措。
“陛下……您罚了他们，是么？”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
萧策喉结滚动了一下，回答得很快。
“这些人，只知党同伐异，不知为国分忧。朕只是略施薄惩。”
“陛下，您错了。”
我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副表情，我对着铜镜练过无数次，早已炉火纯青。
萧策愣住了。
“朕……错了？”
“是，您不该罚他们。”
我抓着他袖子的手，指节微微用力，收紧了一些。
“臣这次病倒，与他们无关。”
“那与谁有关？”
萧策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我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让人心碎的疲惫。
“怪臣自己没用。”
“也怪……户部太穷了。”
话音落下，公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
户部太穷了？
王主事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咱们户部掌着天下钱粮，怎么就穷了？
但他们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疯狂交流。
萧策显然也没跟上我的思路。
他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病倒”和“户部穷”之间的逻辑关系。
“你把话说清楚。”
“陛下。”
我松开他的袖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张三眼疾手快地在我身后垫了两个厚厚的靠枕。
我靠在枕上，脸色苍白，语气却异常认真。
“陛下可知，臣这几日，每日只睡一个时辰？”
萧策的瞳孔缩了缩。
“臣并非铁打的身子，只是看着户部那本千疮百孔的账册，臣……实在睡不着。”
“北伐军的冬衣和粮草，还差着三百万两的窟窿。”
“黄河花园口那一段的堤坝年久失修，工部报上来的预算，臣砍了又砍，可剩下的银子，国库还是拿不出来。”
“还有太医院，院正大人前几日还跟臣诉苦，说长白山的野山参都断了档，宫里的贵人们有个头疼脑热，都只能用些次等货色。”
我每说一句，脸色就更白一分，声音就更虚弱一分。
仿佛说的不是国事，而是我身上正在流走的生命力。
太医院院正听到最后一句，浑身一颤，差点没给我跪下。
我的姑奶奶，您可别提我们了！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萧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臣想省，想从那些贪官污吏的嘴里把银子抠出来。”
“可是太难了。”
“户部人手不足，算盘旧了，连灯油都得省着用。”
“臣这几日，夜里核账，都是借着月光看的。”
“臣的身子不打紧，可国库若是垮了，大周的江山社稷……”
说到这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怨！”
萧策一步上前，手抬到一半想拍我的背，又僵住了，最后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锐利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愧疚。
他信了。
他真的以为，我是为了给他省那几两灯油钱，把自己累到“猝死”的。
“是朕……是朕疏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他大概是脑补了一出“忠臣为国呕心沥血，昏君却在后宫独享安乐”的戏码，并且把自己代入了那个昏君。
情绪烘托到位了。
我咳得差不多了，停下来喘着气，用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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