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倾在翠屏楼三人中,最先怀疑赵彦明。
他与卫光同在禁军,且他无妻无子,最可能与绿姨娘暗通款曲。
不过,想到那句“只恐与王脱不了干系”,燕倾知道,不能忽视王温言。
直到此刻,燕倾才发觉,她对外面的事,知道得还是太少了。
这样不行!
她得走出去,困在内宅给不了她答案。
燕倾想清楚这一层,吩咐柘枝:“给谢府投拜帖,我们明日去找挽云。”
谢挽云,燕倾的好友,吏部尚书谢令知之女。吏部,掌百官之考察。
半日后,谢挽云回帖送到了燕倾手中:“多日未见,见贴心喜,妹扫尘以待,盼姐姐明日来叙。”
第二日,燕倾便依约到了谢府。
谢挽云牵着她的手将她迎进门,两人都极为欢喜。
于谢挽云,她平日里与燕倾常来常往,四五天见一回,这次燕倾病了一场,已二十几天未见,自然想念。
于燕倾,加上前世,她已九年多不见谢挽云了。
她还记得,成亲那日,谢挽云来陪她,燕倾与她说着悄悄话:“我阿兄近日似有些开窍,我看你就要做我嫂嫂了,你岂不是要喊我妹妹。”
谢挽云心仪卫昭,一群朋友都知道,卫昭自己却少了根筋:“东齐未灭,誓不成家。”任谁来说亲、说的哪家都不应承,也只当谢挽云是个亲近的妹妹。
想到前世他们的遭遇,燕倾眼眶中的泪几乎滚下来。
卫昭死后,谢挽云暗中为他守了一年孝,再过两三年嫁了鄂州刺史之子。
后来兵乱四起,鄂州先是自立,后被吞并,谢挽云于战乱中几经流离,过得实在算不上好。
燕倾坐在花园凉亭中,珍重地看着谢挽云。
她正拿着玉碾碾薄荷汁,要做冷茶,纤纤素手比玉碾还要晶莹,所虑不过:“近日太热,姊妹们不好相聚了”。
这情形当真令人唏嘘。
冰鉴里丝丝袅袅冒出凉气,被半掩的竹帘笼在亭中,燕倾伸手端了一盏茶,赞道:“还是这么好看。”
谢挽云仔细端详片刻,小心问她:“卫姐姐,退亲之事是真的了?”
燕倾一顿,低头喝茶,才强笑道:“真的。”
谢挽云看她神色凄然,便同仇敌忾道:“那定是世子做了错事,连你这样好性儿都不能忍他。”
燕倾心里一痛,摇头:“不。不是他的错。”所以更要推开他。
谢挽云见她情绪愈发低落,忙道:“那我们不说他了。姐姐你病了这么久,可错过好几场聚会了。”
燕倾道:“是吗?你们都做了什么?”
谢挽云掰着手指头:“诗社半个月前才聚过,前日我们又去游了湖。姐姐不来,我也没趣儿。不过就快到天子寿辰宴了,姐姐这回总要来吧?”
“倒是第一次听说此事,自然要去。”
原来天子寿宴今年大办,不只宗亲、臣子,还有外使来贺。这样的大宴,臣子可带家眷,因燕倾先是病着,后又有退婚之事,王夫人便忘了跟她提起。
而前世此时,她正在备婚,自然也是没去的。
谢挽云听了便笑:“卫将军还统领寿宴护卫,日日盯着外使学礼仪呢,你竟不知。”
外使!
燕倾握着茶盏,久久没有动。
冰鉴里的凉气一点点飘过来,她只觉得胸口发闷。
“往来密信勾结天秦……”前世那封所谓的“通敌密信”,便是因此而来吧。
外使、天秦,若有人要借题发挥,这真是一个好时机。
前世卫家灭门,正是寿宴之后第三天。
“卫姐姐,你怎么了?”
燕倾回过神,将茶盏轻轻放下,缓神道:“无事。宫宴咱们还如往常,一处坐吧。”
谢挽云歪头,道:“当然。只求不要与傅韵、昌平郡主她们一道,阿弥陀佛。”
燕倾不禁笑了:“你呀,还是这样,与谁好、不与谁好,都摆在明处。”
傅昆的孙女傅韵,眼高于顶,谢挽云最是不喜,丹阳王的幼妹昌平郡主为人霸道,又轻易不好得罪。
她借机问到:“我记得傅韵的姑姑,嫁了兵部的一位官员。”
谢挽云道:“是韩承韩郎中。他与王茵的爹爹师出同门,据说……”
“原来如此。”
燕倾的脑子飞速转着,王温言与韩承,原来他们私下有关联。
她面上波澜不兴,心中暗道: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凡是针对卫府,我必不让你们如愿。
换她来,挡住朝堂、官场、人心里的那些风浪。
她忽而笑了,很自然地问起:“大理寺有位陈远道,妹妹可知?”
谢挽云忙道:“那是星芒的爹爹,才从外任升迁回来的。我正说要与你引荐星芒,她性子可好啦。”
她们在这里闲谈,并不知慕容止这日也到了谢府。
*
“她此番退亲,外头已有人说你失德。你为何不解释?”谢济帆一听慕容止提起燕倾,话里便带了些情绪。
“解释什么?”任何解释,都只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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