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事。”
燕倾坐在马车中,许久没有说话。
车轮碾过青石路,声音一下一下,像是仍在她耳边回响。
重生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有一个人,她不敢告诉父母、不敢告诉兄长,独自面对着一个巨大的未知。
慕容止却让她知道,她并非只有一人。
他来找她,便说明一件事——她看到的那些蛛丝马迹,并非她的臆测,她查对了。
她站在了和他相同的方向。她有了掌控更多人、更多事的能力,她能够守护她爱的人。
不同的是,慕容止习惯为她挡住风雨,而她如今要学着自己迎上去。
燕倾缓缓抬眸。她欠慕容止一句解释……希望,当卫府的危机过去,当她再喊“至善哥哥”,他不要当真恼了她。
马车停下,燕倾收回所有的情绪。
她吩咐:“去正院。”她要去找卫光,要试着再往前走一步。
晚食布好,一家人围坐。
燕倾给卫光倒了一盅酒,道:“阿爹,同我说说右金吾赵将军吧。”以往,她不会这么直接。
卫家的主食带了一点太原特色,以麦为主。卫光咽下汤饼,端起酒杯“嗞”了一口,方道:“怎地想起问你赵叔。”并不等燕倾答,又道,“他是个伶俐人。我俩一个掌左骁卫,一个掌右金吾,虽然都是天子近臣,你赵叔的路子却跟阿爹不一样。
赵彦明曾劝卫光:“死守宫门,不识朝局,卫兄这还是军中的做派,与京城却不大相宜。”
卫光总结道:“他是好心,但与咱们不是一路人。日常见了,敬着些就是了。”
燕倾心中一动。原来赵彦明早已看见,父亲没有注意的东西。
她将鱼夹在卫光盘中,笑问:“阿爹,你统领陛下寿宴的防卫,那可有接触使臣?”
卫光接过酒一饮而尽,得意大笑:“可不。几国都派了人来,可得看好他们。天秦、辰越不足挂齿,东齐那些人倒还带着些血性在身上,不过也都降服了。”
自先皇一统大燕,国力壮大,近十年边疆已无大仗,只与东齐有些摩擦,东齐使臣难缠,倒也合乎常理。
燕倾仔细思索着,禁军十二卫,平日并不互相统属。这回为了寿宴,选了卫光总领,至少说明皇帝此时还是信任卫光的。
这对臣子而言,是一种荣耀。
那么……“阿爹,总领十二卫,各位将军一定都羡慕吧?”
“那当然,那十一卫的将军们,都眼馋着呢。你是没见那些使臣们对着阿爹多客气,你爹十五年前打仗时可没见过他们这样乖顺。何等威风!”
燕倾端着碗,半晌没动。
她忽然发现,明明掺杂了权势之争,父亲却浑然不觉,从父亲这里查赵彦明,显然行不通。
“妹妹,怎么不吃?”卫昭敲一下她的筷子,斜眼看她。
烛光下,燕倾发现他眼角似乎有些淤青,反问他:“阿兄,你眼睛怎么了?去演武场擦着了?”
王夫人放下碗筷,就要上前查看。
卫昭忙以手撑头,遮住那处,笑道:“什么眼神?你阿兄多少年的功夫在身上,还能擦着了?”
王夫人还是站在他身前,将他的手扒下来,仔细看了一看,末了说:“要是与人打架,回头让你爹锤你。”
燕倾向他挑了挑眉。
夜深了,回到欢宜院,燕倾叫过梓叶:“姨娘这两天在做什么?”
梓叶回道:“很安静,除了昨日来送文逸,连院门都不出。”
燕倾沉吟道:“这定然不对。她既然让人去翠屏楼传话,相约长巷,便不该不出门。”
若绿姨娘是放密信之人,只要跟住她,守株待兔把信拿走,那么禁军来时,一切问题就都解了。没有密信、没有首告,皇帝也不会随便去查一位上将军。
怕只怕她背后之人,会有其他动作。所以,必须让她的行动都在掌控中,她不动,就送她一个出门的机会。
燕倾看着正在剥彩线的柘枝,对她道:“过几日端午,咱们家已几年不出门凑热闹,今年我倒想去看龙舟。你明日去问问朱颜姐姐,阿娘今年怎么安排的,若要出门,不妨热热闹闹,连绿姨娘和文逸他们一起带上吧。”
柘枝点头:“小娘子想去,夫人一定会安排的。”
*
隔日,燕倾正按照无涯道长前世教的,在花窗下健身吐纳。
忽听外面传来卫昭的声音:“妹妹做什么呢?”
透过雕花窗棂向外看,就见卫昭神采奕奕踏进院门,阳光将他勾勒出一个金色的剪影,连影子都带着跃动。
燕倾来不及收势,卫昭已跨进门来,叫道:“你这是什么怪样子?”
燕倾慢慢止住动作,将臂钏往下一滑,拢好衣袖,迎过去道:“总不能一直病歪歪的,学着道家的法子,将养身体。”
走近了,却见卫昭一身白衣染了灰尘,燕倾仔细打量他两眼,看他头发也散了,眼角还刮了些青紫,问到:“真与人打架了?”
卫昭将衣衫扑打两下,不好意思地笑笑:“跟柴宜歌打了一架,妹妹让柘枝姐姐煮些鸡子儿来,剥了壳给我滚一滚,免得阿娘看到。”
他小时候打架,常找燕倾善后,已是熟门熟路。果然柘枝听到,就去煮鸡子儿。
燕倾听见他说柴宜歌,心中猛地一震。
柴宜歌,平齐王世子,未来的乱世枭雄,此时在洛阳,做质子。
平齐王是先皇的结拜兄弟,唯一的异姓王,他为燕国守国门,震慑东齐。先皇故去后,慕容炆及不得不继续用他,同时却以保护之名,将柴宜歌招回了洛阳。
平齐王膝下三子,只柴宜歌为王妃亲生,当日情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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