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语录: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市。
“查到了吗?”
“东家,查到了。”
“那跑了的姑娘是谁?”
一身长袍,头戴黑色儒巾的书生看了看着急的主人,一下就笑了,他突然想卖个关子,便咳了咳。
“这内廷的银票其实都有个号码,方便他们兑付用的。我们手上的这张银票号码和内廷账簿对过了,是货真价实的内廷银票。而且是内廷分几年拨给一个贵人的。”
“谁?”主人似乎已经不耐烦了,皱着眉头问道。
“一个小县主,大概她一直没兑付过,所以还积蓄了不少。”
书生见东家耐心耗尽,心下觉得不妙,为了挑起东家的兴趣,他放了一个大招。
“其实这个靖西县主还是东家故人之后呢,东家不是认得西北都护□□儿的夫人吗?这个小县主就是他们的女儿——陆无恙。”
“安然无恙。”主人似不太信,“□□儿怎么会让他女儿一个人出门?”
书生避过了这个话题,笃定道:“马也查过了,的确是军马,还有那包裹,里面都是西北的吃食,错不了。”
“她一个小姑娘这是要去哪?”
“我们客栈在西北都护府东边,她大约是要往东边去?”
东家眉头一锁,沉吟许久,“她看来是要去找百花?”
和东家想到一块的书生立刻接话道:“陛下病重,西边大概动了心思,是要为圣英联系镇北了?”
东家这下彻底沉默了,他姓范,单名一个雍,已至不惑之年,曾经是这北周的首富。
年轻时,他虽富甲一方,可娶的老婆不是突然暴毙,就是死于非命。总之和算命先生说的十分吻合,他命太硬,非至贵或至贱而不能娶。
相传,他在快而立之年的确娶到一个命数至贵之女。但那女子却在一场超规格婚礼上消失了。
民间传,这个女子就是后来的皇后沈樱。
也不知这是真是假,但蹊跷的是沈氏后封后,他便和他的商业帝国在北周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造孽太多,定是绝了后,做和尚去了,也有人说,皇后沈氏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过去,便秘密赐死了他。
这个前半生因财富而被天下嫉妒至死之人,后半生参透了生死,看淡了名利,因为在他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东西。
和他那重要的东西相比,天下的纷扰总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感觉,他自然看的透对面书生的图谋,挑着眉眼笑问道:
“先生这是要做诸侯了,打算站哪边呀?
书生一听,知自己多言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我只是想,若是战事起,我们囤些物资卖给两方,总是有的赚的。”
范雍起身,拍了拍已经坐皱了的衣物。作为一个商人他知道这笔买卖的分量。
他皱着眉,看了看面前这个他最得力的掌柜
“这种财,发了伤功德。”
范雍知道这话有违他平日的秉性,便解释道:“若放以前,我不会阻止你们发这笔财,但如今林柔这般病着,我实在想为她积点功德,希望她能远离病痛,长大成人。”
这份朴素真挚的父爱让对面书生的贪婪显得无比市侩。
书生低下头,“那东家的意思是我们坐山观虎斗?”
范雍笑着摆了摆手,“天下大变之时,我们若只知藏身鼠洞,我们成什么了。让麟宣附近的商铺存些上好的马匹,若他们真的有南下之意,我们也为天下尽一份心意。”
那掌柜突然有些看不透了,“您这是站……?”
范雍还是摇了摇手,“我不站谁,我只是欠故人一个人情,送点微薄之礼。”
对面掌柜还在咀嚼主人的意思,范雍突然吩咐道:“找个得力的生面孔来办这事,让老掌柜们不要插手。”
这下书生懂了,不要让人抓到马脚,落得个清算的证据。
“麟宣有个年轻人有胆有识,倒是可以办这事。”
范雍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笑着道:“说来听听,哪个英雄少年呀。”
书生一笑,“少年是少年,英雄倒要看对谁了。”
此时的麟宣的确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礼部尚书的大公子崔贤今日娶亲。
“早些把媳妇娶进门好,都说陛下身子不大好了,若后面遇上国丧,还是把好事先办的好。”
今日来的贵客见到崔尚书基本都是这个开场白。
他们坐下也逃不开这个话题。只是明面上似在关心病情,实则在为下一个变天寻个机会。
毕竟谁也不想做那个被改天换地淘汰下来的人。
崔尚书夫人看透了一切,让女眷另开了一席。
“听说夫人娶的这个王姑娘有好几个弟弟?都在读书吗?”
崔夫人面色一黑,装作没看到,理了一下袖子,想避开这个话题。可府里的小厮却不识趣。
“夫人,那个货郎来了,他还带了些……人……”小厮支支吾吾的硬生生把货郎两字换成了人,但即便如此,崔夫人那杀人的眼神还是让他吞下了后面的禀报。
其实这不算个秘密,自从崔家定了这门亲事,全麟宣便传开了。
王家虽祖上荣光,可留在北边的实在破落,她家最大的弟弟为了家里生计早早地便做了货郎,走街串巷做起了小本买卖。
众人以为崔家定会在婚礼给王家修饰修饰,可没成想,王家这个弟弟挑着他的扁担就来了。
来就来,跟着他来的还有另外七八个货郎。他们放下扁担,用粗糙的手捻平自己的衣服,啧啧感叹。
“这尚书大人家就是不一样。”
这么一群穷亲戚对崔府的管家来说是个烫手的山芋,他立刻让人把他们引到后院,派人向前院禀告。
可他终究算错了一个人,他的少主人,今天的新郎官崔贤,他不知哪里得了消息,带着他的小厮直接窜到了后院。
“王家兄弟,你终于来了,快来。”他一把拉着王徵的手。
见他们这么亲热,一旁的货郎们都笑了,他们中有人调笑道:“都今天了,还喊王家兄弟是不是见外了。”
崔贤一听,笑着轻轻拍了自己嘴一下,“瞧我这嘴,小舅子,快来,你姐姐寻了你这个顶梁柱多时了。”
王徵笑着走了两步,想到什么,迟疑地回头看了看他的兄弟,“崔大人,今日你家都是朝廷权贵,我这些兄弟在这里吃席吗?”
其实他并不介意这样的安排,但是他这个人豪侠气重,压着的气总是说出来舒畅些。
“怎么能让兄弟们在这里,兄弟们能来都是我的贵客,来来来,随我到前厅。”
就这样崔少爷带着那群打着补丁的货郎兄弟大大咧咧的来到前厅各位贵人面前。
刚刚还在讨论陛下病情的大人立刻换了话题,掩着嘴等着看尚书府的闹剧。
崔贤也不管前厅多少双吃惊的眼睛,直接拉着管事让他安排座位。管事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看着崔尚书求救。
崔尚书今日也不知怎么的一言不发,崔贤急了,见左边首位空着直接让王徵坐下。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特别是坐左边下手的几个官员直接气得站了起来。
他们个个看着崔尚书,指着他说句话。可崔尚书却看向王徵,他要看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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