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沈令仪从盒子里拿出自己的特制早膳时,萧晏眼睛都看直了。

两碟小圆饼,中间夹着炙肉和菘菜。圆饼被煎过,看起来金黄诱人;旁边一碗温热的菽乳,奶白色,冒着热气。

沈令仪玉手纤纤:“这是我自己误打误撞做出来的东西,将胡饼煎至两面金黄,再加上炙肉和菘菜。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玉璧夹香。二殿下试试?”

萧晏拿起来咬了一口。饼皮松软,肉香浓郁。果真不错,菘菜的清爽甘甜将炙肉的油腻消解大半。他意犹未尽地吃完,也不忘记与他人分享美食:“回头你给我说说怎么做的,进宫了我也给父皇和阿朔尝尝。”

沈令仪正想开口将做法说与他听,被匆忙赶来的何柳打断:“出事了,知止轩后巷今早发现了一具尸体。”

萧晏和沈令仪不敢耽误,随着何柳匆忙赶往案发现场。

“死的是一个读书人,叫李玄。前年刚中了功名,来武昌城本是继续深造,想要考取功名的。谁知突然暴毙,方才太子殿下还派人来过问了这桩案子。”何柳说到最后时,有些不解地看着萧晏,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回答。

萧晏果然不负众望,“这人我知道,是个刻苦的读书人。兄长曾召他入东宫谈事,谈吐不凡,颇有见地。尤其是在屯田这件事情上,兄长还是很看好他的。今年春闱应该很有望。”

何柳继而神神秘秘,“初步去勘验的时候,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楚氏药材行里的那股味。应该是吃五石散吃死的。”

沈令仪震惊得说不出话,她看着萧晏:“五石散不是说药力凶猛,大家都不吃吗?”

萧晏倒是神色如常:“正常人确实不吃。”

听了这话沈令仪五味杂陈,感觉毒品应该还是应该大力禁止的对象。

李玄的尸体被发现于知止轩后巷的甲四号小院,平时身边只有一名伴读随侍左右,名叫李福。

说是伴读,其实就是从李家带过来的仆役,平日里负责两人一应饮食起居。李玄偶尔也教他识字断文,李福便自称自己是李玄的伴读。

此刻他正在兢兢业业地回答柴风的问题:“...公子确实有服散的习惯,小人劝过好多次也劝不住。公子说这药吃下去对读书有益,能使精神振奋。小人实在劝不住。”

刚擦肩而过的沈令仪脚步一顿,面色凝重地观察着李福的表情。

方才说这话时,他眼神向右下方飘了,左手无意识地搓衣角。柴风见他们驻足停顿,冲沈令仪打了个招呼:“沈参事来了。”

沈令仪微微笑,不想打草惊蛇,只是点头致意,和萧晏又进房间里查看了。

李玄的尸体据说是面朝下伏在书斋门槛内侧的,听说他一只手伸出门槛去抠门前的泥土。

走进屋内,只见一只铜盆翻倒在地,满地的水渍。旁边的书案上摆着素色小鼎、银匙、青白色玉盏和一个鎏金酒壶。沈令仪一眼便猜出来,肯定是吸毒的工具。

纵使窗户大开,但整个房间里仍充斥着药物的味道。沈令仪忍着不适,强迫自己一点一滴仔细查看。

萧晏倒是难得地开口询问她的意见:“可有看出些什么来?”

他终于肯相信沈令仪所有的怀疑与揣测是有迹可循了。

沈令仪得到的线索不多,唯一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衣架上这件宽大的葛衣。“服散时体温会升高,所以除了会用冷水浇面之外还会穿宽松敞口的外衣,可这件葛衣还整整齐齐地放在这里。”

萧晏随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葛衣完好地挂在房间角落的架子上,稍不注意他都没看见。

沈令仪佯装耳语,身体微微倾向萧晏:“而且,刚刚柴风询问的男子,在撒谎。”

萧晏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话时脸上表情太多了,眼睛也往旁边看。是因为撒谎,所以不敢与人对视。”李福还在外面向柴风讲述案情,为了不打草惊蛇,沈令仪还是保持了这个姿态和萧晏对话。

“有谎言,必定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真相。还是得知道这仆人隐瞒了什么。”

“那就带他回廷尉府,就说卷宗需要文书,辛苦他去一趟。”

李福并未起疑,很是配合地录完了口供。

“昨夜傍晚,公子的同窗来访,给公子带来了一剂新研制出的散,说是新散更加纯良、更有效力。公子这几日因为春闱降至,颇有压力,心头也烦闷。所以当面就服下了。我便按照往日里公子的习惯,为他温酒去了。”

沈令仪忽然反应过来还有一处不对劲是什么了。鎏金酒壶与玉盏并不配套!萧晏平日里喝茶的一应器具须得整套使用。李玄的吸毒工具也是一整套青白色系的物什,想来他与萧晏是同一种人。而鎏金酒壶色彩艳丽,与玉盏格格不入。李玄一定有一个喝酒的杯子,却又不知所踪。

怪不得她有思绪但说不出来,原来是忽略了这些细节。

“那位同窗是谁?哪里可以找到他?”

“是赵铭赵公子。家住散花街后巷。”

散花街?不是楚氏药材行的那条街吗?带着疑问,萧晏和沈令仪敲响了赵铭的门。

一名年轻俊朗的公子开了门,在听到是廷尉府前来问话时,彬彬有礼地邀请他们进屋端坐。

此人便是赵铭。

他呈上两杯热茶,“茶水简陋,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沈令仪拨开盖子喝了一口,便是她这个外行也感受到了茶水的苦涩,偷偷看向旁边的萧晏,他只轻呷一口便放下了。

赵铭并未觉得难堪,还是保持了待人接物最基本的风度。

在萧晏开口问昨夜之事时,他十分坦然地承认了送散的行为,仿佛再正常不过。而且也承认自己不止送给过李玄一人,其中有个名字沈令仪也很耳熟。细想起来,是之前顾府家宴上的打过照面的祝辞久。

赵铭说,都是些读书人,偶尔遇到困顿不解之处,便会借助药物来帮助自己集中注意力。

说起来好像是喝了一杯咖啡那样简单直接。

萧晏又继续问道:“李玄因服散去世,你确定你这散是无碍的?”

赵铭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死了?怎么会?昨日我看他服散后还是无大碍的。”

末了,又叹息一声,“便说是药三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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