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到阿妤,桑嫤心中万分高兴,刚要叫她,被阿妤示意不要出声,她后知后觉,差点忘了自己在偷听。

阿妤拉着她去了她的房间。

桑嫤有些激动,看着妹妹拉着自己的手,心中感慨万分,有一种可以跟阿父阿母交代的感觉——她的小妹妹终于跟她亲近了

这让她暂且忘记了烦恼。

她的房间很好,繁复华丽,摆设齐全,起码用度上,婶母没有亏待阿妤。

桑嫤环视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妹妹房间。

“阿姊,婶母让你嫁给崔十三的事,我听说了。”

桑嫤目光回到阿妤身上,有些惊讶,她竟关心起了这些。

“阿妤,你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桑妤对她笑笑,竟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成熟。

“我前些日子拜访外祖母家,得了外祖母的教诲,忽然明白了许多。婶母对我好,不过是为了我们长房的家财,何况,她也不是真的对我好,不过和她女儿给我戴高帽,哄着我不闹,给族里人看罢了……阿姊,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当初一个人守住家财,而我不懂事,还跟着婶母走了,这些我都很过意不去,不知道现在说一声对不起晚了吗。”

桑嫤惊讶的合不拢嘴,这些年,她是渴望过阿妤能懂她的心,姊妹二人齐心,而不是跟阿妍她们一起冷待她,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等来的。

温情来的这般突然。

“阿妤,你不用道歉,你那时小,我从未怪过你,只盼着你好,你能认我这个阿姊,我已甚欢,只求往后我们能姊妹同心,互相牵挂,让阿姊知道这世上我还有一位至亲。”

桑嫤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阿妤,泪眼模糊,心口热乎乎的。

桑妤也回抱住她,背对她的脸上起初并未有多少表情,好一会才变得柔软,眸中噙着泪,用力的抱住她,颤抖着叫了一声“阿姊”。

两人抱着哭了会,桑妤松开她,回归正题。

“我听说,那崔十三的家里许了婶母三十万贯钱,已经付了大半,你上次虽躲了去,可眼下族里用度开销大,她不一定会放弃这个法子……对了阿姊,你上次用了什么法子躲了?”

桑嫤下意识想说出遇到晏麟甫的事,可到了嘴边,就成了另外的话。

“我跑到了大兄的院子。”

她倒不是故意瞒着阿妤,不过是因为那次经历实在不堪回忆,当做没有就是。

“原来如此……阿姊,我上次观察过,崔五是个还不错的郎君,我给阿姊牵线搭桥,只要崔五看上了阿姊,求娶你,到时再让大兄帮忙说说,婶母也就不得不答应下来了。”

桑嫤惊讶的看着她,阿妤似乎是聪明了太多,转变过于大,她甚至有些怀疑起来。

怎么觉得阿妤好像早就给她规划好了,从上次给她说起崔五好……

见她不说话,桑妤似是看透了她,笑道:“阿姊是觉得我有什么阴谋?”

“不、不是的。”桑嫤赶紧辩解,又因为被看透,面上有些发红。

桑妤将她的表情都收在眼底,她撇开眼,无所谓道:“既然阿姊是要嫁的,我也不过是希望阿姊能嫁个好人,那崔五你上次不都相看过了么,决定权在你。”

是啊。

桑嫤痛恨自己刚才怀疑阿妤。

她现在哪还有其他路。

正如婶母说的,她作为废太子曾经的未婚妻,谁愿意娶她。

“那……就按阿妤说的办吧。”

不出一日。

也不知道阿妤通过什么法子联系的崔五,崔五给桑嫤写了信,说上次见面后,心生倾慕,并约她明日去楼山赏桃花。

阿妤说会陪她去,也打消了桑嫤最后一丝担忧。

路上,阿妤还问了她阿汝的事。

说起阿汝,桑嫤心中酸涩,她甚至都不敢想起他。

“阿姊对司马汝,是真心的么?”

“自然。”

“就算嫁给崔五郎了,仍然会挂念他吗?”

桑嫤垂泪,玉面含凄,“阿妤,我心里只有阿汝,放不下他,若非想日后再相见,我宁愿一死,才不要嫁人。”

桑妤望着她不语,神色让桑嫤看不透。

到了桃林外,桑嫤看到了一个郎君的身影。

“阿姊,我就在这里等你,若有事,大声叫我就是。”

桑嫤点头,走了过去。

崔五郎长得有些文弱,见到她时,亦有几分羞涩,但还是主动扯起了话题,两人慢慢走着,偶尔聊了那么一两句。

刚才因为阿妤提起了阿汝,桑嫤有些心不在焉的。

走着走着,两人发觉前方视野开阔,竟错落几个亭子,还修筑了石阶。

石阶之上有两个壮汉把守,目光不善的盯着他们。

“不能上去了,有人捷足先登了,怕是什么大人物。”

崔五郎指了指最上方的亭子,有些不好意思道。

桑嫤顺着看了过去,果真见到亭中有好几个姿容飘逸的郎君,她随意一扫,目光在里面最醒目的白衣郎身上停留一分。

有点熟悉……

晏麟甫!

他怎么在这。

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正与人聊天的晏麟甫也转头向她看了过来。

桑嫤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上次那个凌乱的吻,吓得立马低下头,伸手拉了拉崔五郎。

“五郎,我想回去了。”

“那便走吧。”

崔五郎迁就她,与她一同往回走。

回去时还与她说起亭中的人。

“我见刚才亭中之人气度不凡,想必就是近来来金原的晏九郎,我素钦此人,奉为楷模,若是能与之清谈一次,此生足矣。”

桑嫤更加无心说什么,到了山下,匆匆与他道别,上了阿妤的马车。

“怎么样?”阿妤问。

“很好。”桑嫤说了一句,实则今日崔五郎说什么,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桑妤点头道:“那我便让人传信给他,让他来向婶母提亲,阿姊暂且嫁给他,日后等司马汝复起,再做打算。”

桑嫤听到后微微叹息:“你说阿汝会没事吗?”

“会,一定会。”

听到阿妤这样肯定的回答,桑嫤得到了些许宽慰。

她如今,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念想了。

……

“郎君,司马汝那便传消息来了。”

晏麟甫望着山下,满目桃花,神情淡漠。

听到幕僚的声音,才转头看向他。

那幕僚道:“司马汝逃出了国界,去了西刍,在一边镇安定下来,重整兵马,目前已扩充到了千人。”

晏麟甫微微眯眸,手里还握着一只白玉杯,杯中盛着色如琥珀的葡萄美酒:“他哪来的钱?”

“郎君说的是,我也正有此疑惑,细细查问,发现一个细节,他壮大前后,是因为两个神秘人,那两人的底细很难查到,只在他们的踪迹里寻到了这个。”

幕僚从袖中掏出一物,双手捧给郎君。

晏麟甫接过那块黑漆方块,一面写有一个“义”字,只看一眼,他声色不动,唯眸光骤沉,暗生惊悸。

这分明是晏氏培养的死士,而拥有晏氏死士的族人,除了族长和家主,不超过五人可以使用。

据他所知,此次洛阳城易主,晏氏一族并未参与,如今怎么可能去帮助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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