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现在，按照灶王奶奶说的，大部分都准备好了。
陈家院子里，有从奚夫子那里找来的稻草帘子，还有从宋氏那里幸得的旧石磨，加上门槛石。
只剩下最重要的，黄豆子了。
周氏与陈大卓回去的路上，正好在路口遇见了穿着厚袄的王婶，身上还披了个兽皮外褂。
周氏与王婶就在她家里坐了一坐，喝点热水，看到他们猎户家里，堂屋里也燃了火塘，虽然只是普通百姓那种简陋的，可人家屋子不漏风，是比陈家屋里暖和不少。
王婶和她家汉子，陶猎户就两个人过，以前有个儿子不幸夭折，所以才想着再要个二胎。
两人年纪上比周氏小几岁，可在这个地儿也算是要二胎不容易了。
猎户家里连睡觉的毯子，都用的是兽皮，虽然糙，可看着还挺暖和的。
“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黄豆子卖啊？咱们村里不是留着去磨豆腐，就是早早秋末那会儿卖去州县了。”王婶给周氏倒了碗热水，坐下道。
“其它村里能有不？”周氏道，“陶猎户去的地方多，他清楚不清楚。”
王婶想了想，道：“前柳坳也没有，不过，我听说那横村的陈铁贵家，就是开布料铺子的，你们之前还去他那儿买过几匹布，就是他家，好像有一大块地，今年就是种的黄豆和绿豆。”
“那他们没往卖吗？”周氏一怔，当下放下碗，认真打听道。
“我说不好，我家汉子之前去过横村，是见了晾晒黄豆子来着，大片大片的呢。就算卖了些，估计还能有吧。”王婶推测道。
这便待不下去了，周氏喝了一口热水，这便道声日后再约，就匆匆回去了陈家，把这事告诉给了其他人。
陈大卓一听，道：“咱们要去横村，只能走水路，这个时候不好去。”
横村到下柳坳的距离，实际上和前柳坳差不多，可因为土路难走得很，得跨河，所以很少来往。而现在，正因为大雪封了路，想走都走不了。
路蜜安在一旁听着，寻思着这时的河面应该都结冰了，直接走上去行不行？
正想到这里，铁苗突然道：“河里结冰了，我们从那上面走，肯定行。”
路蜜安差一点以为又跟铁苗心思相通了。
不要啊，她可不想有种跟铁苗一个水平的思维。
不等陈大卓摆脸，陈老太却先一步，开口道：“不好，那冰谁知道那一脚往下陷，以前河里不少掉进去孩子的，危险的很嘞，可不能在冰上走，知道不？”
铁苗只好点头，瞒了他和小伙伴其实走过，虽然胆小很快爬了上来。
一大家子又犯愁了，根本不知道咋办。
路蜜安却在这时忽而想到了两个法子，一次两个，不愧是她。
一时激动，魂魄绽放了下，将让神龛旁边的艾草突然坠落下来。
本来大家在思索法子，让灶房里很安静，这突然掉下了个东西，让他们都吓一跳，转头看去了神龛。
“是灶王奶奶……”周氏道。
大妞立刻起身，走到灶台边，也不害怕道：“肯定是灶王奶奶有话要跟咱们说，她有法子！”
陈老太立刻一脸感动，双手举着，喊着：“灶王奶奶在上，保佑陈家啊，保佑啊……”
虽然太激动不是路蜜安的本意，可能引起他们主意，也是好事。
她最近被他们喂了几条溪鱼，能吃得上些简单的小鱼腥，也让她的实力增了不少。
她昨晚试了一下，能在还没清理的灶台上的油垢和灰尘中，写下几个字，不过也仅仅几个字，多了她就感觉累到不行。
既然陈家的人视线都落了过来，路蜜安就趁势一憋气，无形的手指在灶台上写了三个大字。
“拆门板。”
“阿娘快看，是字！突然出现了字！”大妞指着，叫道。
陈家几个人赶快围了过去，看着灶台上凭空出现的三个字。
大家都一脸惊讶。
然后，周氏道：“这说的……啥意思？”
周氏虽然童年是在州城过的，可在府里还没掌握几个字，就遇到了不得不离城的事，所以这三个字不是她认得的。
大妞和铁苗都没有上过学堂，陈老太和陈大卓也是大字不识一个。
路蜜安无奈了片刻，她觉得果然教育还是有必要的，至少之后得想个法子让大妞和铁苗识字才行。
但好在大妞和铁苗想到了奚夫子，大妞记性好，凭着笔画记着几个字，描着在地上画了几遍后，就带着弟弟跑去奚夫子家那边。
正是傍晚，奚夫子的家刚起炊烟，没想到他们又来了。
那只大黄狗阿土汪汪叫着，只见大妞怕忘了，还没见到人，就先蹲着，在人家院子里写下了这三个大字。
奚夫子从屋子里一出来，只见地上写着赫然是“拆门板。”
他们只是拿走了稻草帘子还不够，是打算把他家门也要走？
“你们又来，是有何事？”奚夫子道。
“先生好，回先生，请问……这些是什么字？”大妞礼貌道。
奚夫子捋了捋白须，想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这几个字，道：“写的是拆门板三字。”
“拆门板？”大妞和铁苗互相看一眼，小声道，“这是灶王奶奶是让我们拆门？”
看他们叽叽呱呱着，奚夫子越来越在意，又道：“你们来这里问这三字，是因何？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三字？”
“回先生，这三字是要帮助我们去买黄豆的法子关键，我们要去横村买。”大妞道，“至于从哪里得知的，我们不能说。”
“我们也该回去了，谢过先生。”他们说着就走。
奚夫子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联系上之前他们还要稻草帘子，许是在做着什么。
如果是要去横村，意味着要走水路，如今结了冰，拆门板许是更次有关。
“站住。”奚夫子突然叫住了他们道。
等大妞和铁苗停下，转身回头看去。
奚夫子想了想，虽然不清楚具体何用处，可估计是用在渡河上的，就道：“拆门板，许是用来放在河面上的，往这个方向应该不错。”
这一提醒后，大妞和铁苗心里好像更明白了些，便就迅速回了家。
到了灶房里，大妞和铁苗说了这三字的意思，然后铁苗道：“奚夫子提醒，说拆下门，应该是放在河面上的，我觉得，咱们应该是把它当船的。”
路蜜安听着，心想却不是当船，而是让他们当作雪橇。
不过同样的都是人踩上去，也的确要放在河的冰面上，也就不去纠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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