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会玩这些游戏吗?
秋意想了会,翻出手机,准备和商榷之发个消息,说自己先走了。
可等她拿出手机,又突然想起来她和商榷之好像、早八百年前就互删了,怔了下。
“怎么?”商榷之慢悠悠地路过秋意,瞥了眼秋意:“你用眼睛吃饭吗?”
秋意发现商榷之又换了身衣服:“我先走了。万一你朋友过来参加聚会,我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商榷之盯着秋意:“你家聚会吃早餐?”
秋意这才大着胆子瞥了眼桌子上的食物,发现确实都是早点。
商榷之坐在凳子上,长腿捞了下旁边的凳子:“快点。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闻言,秋意也不再纠结,她赶忙坐在椅子上,发现桌子上的早点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其实十年过去了,秋意喜欢吃的口味偏向发生了点改变,但是桌子上的早点完完全全符合她现在的口味偏向,尤其桌子上面有个灌汤包,她以前是不喜欢吃的,不过现在她挺喜欢吃的。
商榷之夹起一个灌汤包。
秋意看了商榷之一眼,莫名发现商榷之的脸有点潮红,像是发烧了,但商榷之神情很冷静。
她依稀记得,商榷之以前也不喜欢吃灌汤包。不过秋意转念一想,可能是商榷之的口味也发生了变化。
吃完饭后,秋意下意识要收拾餐桌。
商榷之静静地盯着她,表情不太好,他捞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放在那里,有人会过来收拾。”
秋意“哦”了声,也跟着站起身。
商榷之:“去哪儿?”
秋意忙摆手:“不用,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
商榷之瞥她一眼:“我很老吗?”
秋意:“啊。”
商榷之深吸口气:“我顺路。”
秋意只能硬着头皮跟商榷之上了车,在车上没事情干,她琢磨了半天商榷之的话。
难不成是因为她无意间喊了声商榷之“您”?
秋意揪紧手指:“能不能停在春江路路口?”
商榷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秋意,语气闲闲:“怎么?不想被人看见?”
秋意有点尴尬:“我们现在是上下级的关系。我从你的车里出去,被同事看见不太好。”
“看见的话,”商榷之指骨敲了下方向盘:“你就说,我们是初、高中同学。”
秋意愣愣地看向商榷之。
她没想到,商榷之还记得她这句话。
“或者,”商榷之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唇角:“你就说,我是你的司机。”
秋意坐在后座上,有点坐立难安,她感觉她不应该和商榷之这种嘴皮子很溜的人搭话,低头翻出手机,装作自己在处理事情,突然听到商榷之来了句:
“或者说,我是你家的狗。”
“啪嗒”,手机掉在秋意的大腿上,她错愕地抬头,在后视镜里撞上了商榷之面无表情的脸。
正巧,这个时候,车也停了下来。
秋意唇瓣张合两下,连“谢谢”都忘记说了,低着头,忙从车里逃了出去。
后知后觉,秋意发现这里确实是春江路比较偏僻的拐角处,几乎没什么人,她重重松了口气,进了工作室。
明明方杨已经在公司群里发了道歉声明,而且还有警察在公司群里列出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但秋意一进入办公室,莫名有种灼热的燥感。
秋意不免低着头,安静地坐回了工位上。
秋意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俄语文字看了很长时间,发现完全看不下去任何文字。
等秋意抬起头时,发现林然冲着她眨眼。
林然兴高采烈道:“我今天去人事那里一问,发现方杨被辞退了......”
坏人受到惩罚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可秋意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她张了张嘴,想和林然说辞职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工作,依旧是乏味枯燥的。
下班的时候,秋意脑袋蒙蒙的,心里又萌生了辞职的念头,听见手机响了两声后,忙点开屏幕。
是宋言给她发了消息。
【宋:我妈来了青林玫瑰园。】
与此同时,另一条消息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方。
秋意逃避似的离开宋言的对话框,点进去这条消息。
低沉还带着磁性的声音从语音条里流淌了出来,隔着手机,有点失真:“秋意,我发烧了。”
对面的林然猛然探出个头,好奇道:“谁给你发的消息?”
秋意下意识按黑屏幕,紧张地抬起头:“没.....”
秋意的手机音量特别小,其实林然也没听清,就感觉像是个极品青年音,她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啊。”
秋意紧张地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她和商榷之不是互删好友了吗?
就在此时,微信跳出来个提示,“萨摩耶”这个头像点赞了她的朋友圈动态。
秋意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她为了向系统证明她结婚了,只在朋友圈发过一条置顶的动态,那是她和宋言的证件照和结婚照。
时隔两年,商榷之点赞了这条动态。
.
宋言:“妈,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儿子结婚了,我连来,都不能来一下吗?”孙玉兰语气不阴不阳:“我还得写个通知报告啥的,让领导审批一下,才能过来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宋言头痛,指了指在客厅里包饺子的李梅:“行行行,你来就来了,那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外人带到我们家?”
“啥外人?”孙玉兰白他一眼:“人李梅是正正经经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本本分分的,算什么外人?”
话落,孙玉兰小声嘀咕着:“那老女人比你大两岁?又花钱大手大脚的,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过日子的人。”
“妈,”宋言头更痛了:“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都跟你说了吗?秋意,人家那是家里破产了。”
孙玉兰瞥他一眼:“你以为妈是农村人,妈就什么都不懂了吗?好企业的话,人家会破产吗?不都是那些个干违法乱纪,才会破产吗?这搁在我们年代,她就是那什么黑五类,是没人要的姑娘。净跳到你这个老实人身上。”
宋言烦道:“妈,人家那是公司经营不善。而且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你说的这什么话?你别在我老婆面前说这些话,让秋意听了心里多难受。”
“更何况,”宋言道:“妈,你别忘了,秋家当年资助我,秋意破产了,也帮我们几个贫困生交了大学学费,算是咱家的大恩人。”
“妈知道这个理呀,啥时候在外人面前说过,哎呀,”孙玉兰把饺子馅剁得直响,心里还是不得劲,转过身来说:“儿子,你给妈说说心里话,你媳妇儿,就那女人,她怀不了孕?”
宋言真服了:“妈,你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我俩天天这么忙,哪有时间要孩子?”
孙玉兰盯着宋言:“儿子,我之前说让你带着这女的去那个医院,检查身体没?”
宋言说:“那你说,说我找什么理由带着秋意去体检啊?而且公司年底会有那种组织体检的,那时候,再体检下不就行了吗?”
“算了,儿子,妈实话跟你说了吧,”孙玉兰从她的裤兜里掏出来一张检查报告,递给宋言:“你看看。这就是你和她三个月前回老家看我的时候,我说我身体不舒服,让她带着我去医院。然后,我顺便让她也查了个身体。”
宋言看着那张检查报告,愣了下。
“哎,妈知道,妈也知道你念着她。她算是咱家的恩人。所以,妈这事一直也没告诉你。妈就想着来找个有名的老中医,给你媳妇儿调调吧。”孙玉兰叹息着说:“可人家老中医也说没什么办法,说这是根本就治不好的病。就算是真怀上了,也只能流了。”
“所以呀,妈就想跟你商量一事儿,”孙玉兰拿着抹布擦了擦案板:“就是妈想,要不,你和她离了。”
宋言猛然从检查报告中抬起头,他说:“妈,你这说的什么事儿呀。”
宋言顿了顿:“我喜欢她。”
“喜欢是啥西洋玩意,”孙玉兰语气酸溜溜的:“你都没跟妈说过。算了,妈也不稀罕你这儿子。你找人结婚,肯定是要找踏实能过日子的女人啊,能伺候好你的女人。你看她那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又要穿好的,又要吃好的,咱哪有那么多钱供着她呀。”
宋言烦道:“妈,秋意不是你说的这样。”
“行行行,你胳膊肘就完全往外拐,”孙玉兰:“让她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占着咱老宋家的媳妇位置。那以后妈死了,上天上了,要怎么和你老宋家列祖列宗,跟你爸交代。”
宋言说:“这都新时代了,有什么好交代的。我俩就算一辈子不要孩子也行啊。”
孙玉兰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不敢置信道:“我....我怎么生了个你这种不孝子。你和温岭,你俩简直了,你一个不孝子,一个白眼狼。”
宋言听孙玉兰提到温岭,心情更不好了,但他见孙玉兰这幅模样也挺难过的,揉了揉额头,说:“行,妈,你让我想想。”
.
秋意懂了。
宋言又要她去青林玫瑰园帮忙掩饰。
但秋意没去,也没接孙玉兰电话。
虽然她确实觉得宋言算是她恩人,但她给宋言付了一半的买房钱,又替宋言掩饰了四次。
在秋意心目中,她算是还完了宋言的恩情。
下班后,秋意回了春江路的出租屋,还没上到三楼,就看到房顶上的水已经渗到了楼下。
秋意:?
楼下的租户忙推了一把秋意,急道:“四楼水管爆了。”
秋意反应过来,给房东发了消息,拍了照片,在工作室附近订了间酒店。
房间号是0534。
五楼。秋意想着五楼也不算高,心情也闷闷的,就没坐电梯,直接爬了楼梯。
但她好久没锻炼过了,爬到五楼就开始头晕眼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之后,也没看,就喘着气,点了接通。
可一秒之后,电话又突然挂了。
秋意:?
她一低头,看见了屏幕上的字体。
“吱吱吱”挂断了语音通话。
“吱吱吱”,是商榷之的网名。
秋意指尖蜷缩了下,装作没看见这通电话,她躺在床上躺了会儿,在手机上下单了换洗衣物后,又想起来了商榷之的语音。
他说,他发烧了。
是因为胸前的烫伤没有处理好吗?
想到这里,秋意又有点纠结,她盯着外卖看了很久。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酒店服务员说是酒店办活动,会送给客户一些伴手礼。
秋意没多想,收下了礼盒,放在了桌子上。
秋意又盯着外卖看了会儿,还是给商榷之点了个粥。
就当是给商榷之的车费,秋意想。
没过多久,秋意收到了商榷之的消息。
【吱吱吱:[图片],挺好,一心两用。】
图片是粥的九宫格。
秋意不知道商榷之发的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手指动了动,没有回复消息。
秋意关上手机,可她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坐起身,去翻酒店送的伴手礼。
伴手礼是香薰、巧克力以及丝巾。
秋意盯着这些伴手礼,垮着双肩,视线毫无焦点,她莫名发了会儿呆,站起身时。“啪”得声,伴手礼摔在地面上,滚出来好几个像是口香糖的袋子。
秋意捡起来后,发现不是口香糖,而是避孕套。
秋意:?
现在订酒店大床房,还送避孕套吗?
手机在床上震动了下。
秋意瞥了眼,发现商榷之又发来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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