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坐在二楼卧室的房间里,她望着房间里的摆设,有点坐立难安。

她没想到商榷之竟然还留着她的房间,就连床上的玩偶们、墙上挂着的星星灯以及阳台上的风铃,都毫无变化。

秋意想,也可能是商榷之懒得收拾。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秋意躺在了床上,她睡不觉,起身开了窗,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

秋意关了灯,终于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莫名想起来白天的场景,她想,如果下次还遇见这种事情的话,她一定、一定要反应快一点,不能哭也不能干巴巴地站在那里,尤其是不能让别人替她出头了。

可想象中的秋意拳打四方,现实里的秋意依旧反应慢半拍。

秋意翻了个身,在黑暗的环境里,莫名有点想哭。

如果以时间为跨度的话,就连电影里的主人公也发生了成长。可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不能独当一面,这样一想,秋意的眼睛里泛起酸意。

她不知道方杨为什么要污蔑她喜欢他?

她也不知道方杨的妻子为什么不求证就说她勾引方杨?

秋意眼眶酸涩,她吸了吸鼻子,想要控制住眼泪。

她想,她已经长大了,遇事不能再哭了。

秋意睁开眼睛,视线毫无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眼泪顺着脸颊控制不住地往下坠落。

她反应过来,立马捂着脸,想要阻止眼泪再流,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手也变得湿漉漉的。

“砰、砰、砰”。

是敲门声。

秋意惊了下,手机摔在床上,下意识将头蒙在被子里,反应过来后,努力压抑着哭音,轻声问:“有...有事吗?”

“有事。”

秋意害怕商榷之发烧,胡乱擦完脸上的眼泪,就跑过来开门:“你身体不舒服吗?”

门一开,走廊上的光线落进昏暗的房间里。

秋意后退了步,将自己埋进阴影里,睫毛遮住瞳孔。

商榷之的视线落在秋意微红的眼眶上,顿了几秒,突然道:“我有点想流泪。”

秋意抬睫,担忧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商榷之垂睫,视线静静地落在秋意的身上,似乎在想措辞:“那部电影,我快看哭了。”

秋意:“啊。”

商榷之侧着头,单手插兜:“啊什么啊,不允许我有细腻的情感和发达的泪腺吗?”

秋意迟疑道:“可你小时候就没哭啊,怎么长大了还会因为这部电影哭呢?”

商榷之“啧”了声:“没听过越老越脆弱吗?我现在又看了部情感电影,那叫加倍脆弱。”

秋意:“啊。”

商榷之:“你没觉得他们的感情很好哭吗?”

“啊,”秋意在商榷之“威逼”的视线中,慢吞吞道:“好像、是有一点好哭。”

商榷之身体微弓,额发遮住半只眼睛,看不清神情:“那你不想流泪吗?”

秋意抬睫看向商榷之,低低道:“不太想。”

商榷之扯了下唇角:“你这样,显得我一个大老爷们很没用啊。”

秋意认可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这么大年龄了还不如小时候。”

秋意顿了下,感觉自己在怼商榷之,慢吞吞地补充:“说明你心态年轻。”

心、态、年、轻。

秋意要晕了,感觉自己的话更像是在挑衅了。

商榷之被气笑了:“那是因为我小时候看不懂。现在正是因为长大了,才能体会到他们的情感,所以才会想哭。”

秋意困惑地抬头:“可哭是没有任何用的啊。”

商榷之望着她,放缓声音:“没有一个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秋意垂下眼睛:“可人长大了,是不可以哭的。”

商榷之静静地盯着她:“谁和你说的?”

秋意卡顿了下。

确实没人和她说。可这好像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商榷之垂下眼睛:“她和另一个男生吃饭时,我就很难过。”

其实不是难过,而是嫉妒,嫉妒其他能得到她关注的人,嫉妒她对其他人笑,更嫉妒玫瑰园的另一个小.三租客。

好像他小时候见到秋意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根红线从她的手腕上绑到了他的脖颈上。

她轻轻一动,他就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

秋意奇怪道:“可布莱斯扔了朱莉的鸡蛋,又在朋友说朱莉叔叔坏话的时候,保持赞同。在竞选篮子男孩的时候,朱莉不选择布莱斯很正常啊。”

秋意说着说着,莫名有点难过:“本来就是布莱斯先看不起朱莉的。布莱斯又是说朱莉家的院子脏乱差,又是说朱莉养的鸡蛋里有沙门氏菌......”

很诡异地,秋意明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却莫名地和朱莉共情了,很生气地说着话,可她一生气,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下意识捂住了脸。

她哭的时候,或者说,从小哭的时候,就是这样,只掉眼泪,也不发出声音。

秋意尴尬地捂住脸,闷闷地说:“对不起。这么多年,我好像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商榷之轻声说:“为什么非要有长进?”

秋意愣了下,她胡乱擦过眼泪,想要和商榷之说晚安,就听到商榷之说:

“人只会经历痛苦,才会发生改变。不要再虐待自己了。”

秋意唇瓣张合两下,似想说什么话,抬起头,就看到,商榷之脸颊上一闪而过的湿痕。

她怔怔地望着商榷之,眼眶更酸了。

走廊的光线落在秋意的脚下,刚好将秋意和商榷之站的地方分为明暗两个部分,如同不可逾越的鸿沟。

商榷之静静地盯着她:“人的情绪需要发泄,不然会憋坏的,这是正常现象。”

“我没有、没有勾、引他,”夜晚很黑,秋意急急地侧过头,眼泪顺着尖尖的下颌落在地上,她又忙反驳:“不是,我是说朱莉和布莱斯是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很不会长久的。”

商榷之盯着秋意,他轻轻地喊着她:“秋意。”

他的声音很轻,朦胧间,那张冷淡的嘴脸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秋意没说话。

商榷之望着她,轻轻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不会“永远”的。秋意松开手,怔怔地掉着眼泪。

秋意很小声地说着话,或者说是自言自语:“我和他没有在私底下说过一句话。”

商榷之:“我知道。”

秋意又不说话了。

商榷之望着她的侧脸,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可能是说出来的原因,秋意的情绪确实好受了不少,理智回归的时候,她又感觉脸皮有点热,抬起头,想和商榷之说晚安,却撞上商榷之晦暗不清的眼睛。

商榷之伸手去碰她的眼泪,指腹擦过她温热的皮肤,带走几点摇摇欲坠的水珠。

慢半拍地,秋意快速后退,她避开商榷之的视线,很不好意思:“晚安。”

“哐——”,门在商榷之的面前阖上了。

商榷之盯着卧室门看了几秒,缓慢地低下头,看向他的指腹。

秋意的泪水还在他的手指上,眼泪在他的指腹还没有完全的蒸发。

慢半拍地,商榷之垂着眼,着魔似地舔了下眼泪。

秋意的眼泪。

商榷之回到了房间。

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下,是许助理发过来的消息。

【许助理:商总,您说让技术部再多加两个月的班。但..可能违背了劳动法。】

商榷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长时间,慢半拍地,他想起来秋意在外面还有个家。

他停顿了几秒,发了个消息。

【S:自愿留下加班的人,给他们高出市场一倍的加班费。】

.

可能是因为商榷之突然刷新在她的生命里。

秋意做梦,又梦到了他。

那天天色阴沉,无月。

少年尚且单薄的胸膛抱着她,坚定地说要她等他,说等小说完结后,他会回来找她的。

耳边是系统尖锐的警报声。

秋意放任自己塞进他的怀里,她几次想开口,都被泪水堵回去了。

没由来地,她很怨他。

那年她十八岁,发现他不是多啦A梦,也不会永远无所不能。

他是别人的男主角。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有雨从天空坠落而下。

杂乱无章的雨。很吵,吵得她心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字一顿道:“商榷之,我不会等你的。”

他没说过他喜欢她,她也没说过她也喜欢他。

这一刻,秋意想说得是她喜欢他,但又脱口而出得是决绝的话语。

少年似乎没听见她说得话,还牢牢地抱着她,手臂绷起跳动着的青筋,重复地、固执地在她耳边说让她等他。

似乎又过了很长时间。

秋意才挣开他的怀抱,脸上干净,毫无泪痕,认真道:“我不会等你的。”

他的时间在走,她的时间不能停下来。

说完,秋意就离开了。

她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可身上却莫名是干干净净的。

再后来,她按班级班的上学,偶尔夜深人静时,秋意就会突然想起他。

可她不敢再想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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