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闻述也留下了,他说他也有许多事要坦白。

其实这么些事经历下来,云霁也猜到一些,纳兰城没有阻止,也就让他留在屋中。

商闻述抱着新得的剑,站在门边上。

纳兰城严肃地看云霁:“我想,你有必要去一趟魔域了。”

*

待祝年回到醉春楼,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不换个好点的地方休息吧。”

商闻述看向祝年身后一串的皇室护卫,醉春楼的老鸨吓得都不敢营业了,他向老鸨讨回了前日给出去的一袋钱后,觉得非常有必要找个正经地方。

云霁在哪都无所谓,除了担心不知所踪的纳兰兰月,她比较记挂纳兰城傍晚同她说的事,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要回一趟玄剑宗。”她和丁媱说了声。

商闻述在一旁也听见了,嚷嚷说要一起,他还振振有词:“六师妹说话直来直去,我跟在她后头,还能帮她圆圆谎。”

丁媱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莫衡抚了抚丁媱的背,注意到祝年盯着他的目光后,又讪讪放下手。

“朝廷里的事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且放心回山上。”祝年收回盯着莫衡的目光,看起来很疲惫,本来在皇陵徒手从坟里爬出来时就累得够呛,这会儿处理完后续的事,他看起来脚步虚浮,胡子拉碴,云霁觉得自己真从没见过如此不修边幅的大师兄。

祝年再看向床上的纳兰城:“既然纳兰家的老家主还在,纳兰家的事便先由您来做主了,这位是镇魔司的穆大人,穆大人在现场发现了一枚纳兰家的族徽,还待您确认。”

丁媱正站在门前同云霁告别,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祝年。

祝年到底没放弃把纳兰家牵扯入这件事中。

她看起来没放心上,继续若无其事嘱咐云霁给她带她房中的材料。

云霁离开后,丁媱也拉着莫衡先走了,说是要逛逛街。

祝年顾不上他们,但他们临走前祝年瞪着莫衡让他们不许夜宿外头。

莫衡脸一红,连连应是。

丁媱扯着他离开了醉春楼。

*

出了城门,商闻述才问云霁什么事要回趟宗门。

云霁走到城门外的角落里,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扯着商闻述的衣角,拉着他也蹲下。

商闻述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也开始变得紧张。

“一会儿再回宗门。”她说着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面镜子。

商闻述常常震惊于云霁的乾坤袋里究竟装了什么,每次随意一掏都有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镜面渐渐浮现画面。

画面里丁媱的身影逐渐清晰。

丁媱和莫衡正手牵手,两人在大街上看看这个试试那个。

商闻述指着镜子问:“小师姐……看他们谈恋爱作甚?”

他有些怀疑云霁什么时候有这种奇怪癖好了,云霁转头瞪了他一眼,表情凶狠地嘘了一声。

商闻述立刻安静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子。

丁媱拽着莫衡,在人群里穿梭,神色逐渐严肃,她不经意间总往身后看几眼,在路过一处小巷拐角时,顺着人潮,两人左右分开,兵分两路,丁媱闪进一个无人小巷,小巷十分阴暗,商闻述甚至有些看不清镜中丁媱的身形。

终于到了巷子尽头才有些光,丁媱踩上堆在巷子里的杂物,手一撑,翻过围墙。

在她离开后,小巷里追上了三四个人,看穿着皆是殷国皇室军中人士的打扮。

云霁目不转睛地看着镜面,商闻述看了她一眼,觉得云霁一直以来无论做什么事都十分认真投入,这种旁若无人的模样,嗯,其实怪好看的。

想着想着,商闻述在一旁不自觉整张脸烧得通红。

丁媱在墙的另一边抽出一张符纸,闭眼念决,不一会儿,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不同的是,这个纸人无论动作还是神色都很不自然。

“你的任务是在茶楼中静坐到晚上。”丁媱对着纸人吩咐。

纸人点点头,转身往茶楼方向走。

商闻述一边看一边感叹:“小师妹真是好本事。”

“闭嘴。”云霁道。

商闻述又才想起,云霁做事时不喜旁人在一旁吵闹,立刻默默闭上嘴。

丁媱命令完这些,躲在角落中,看着纸人走上大街,接着那群士兵找到了纸人,暗中跟上它。

等人影走远,丁媱才转身离开,一直往城外走去。

云霁看着她来的方向,扯起商闻述的手臂,往另一侧城墙阴影边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丁媱出城的身影。

出了主城便可以自由使用术法,丁媱再往前走了一段,环顾四周没人后立即御剑,唰得一下不见了踪迹。

“走。”云霁又拉着商闻述上了自己的剑。

商闻述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十分熟稔地站在云霁身后,可手搭上她的肩后,又还是觉得哪里不太自然,又换了个站姿,就这么来回换了几次之后,云霁忍无可忍:“再动就滚下去。”

商闻述终于安静了。

云霁终于停下,在空中不知念了什么咒术,感知了许久后才确定地下降。

下行中,她忽然握住商闻述的手臂,商闻述被她的动作一惊,但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才反应过来,心里深深地自责。

落到地上的一瞬,商闻述就看见丁媱了。

这里荒郊野外,找到一个人影并不难。

丁媱也毫无防备,或许是觉得这周围没什么人,戒备心不高,连两个人跟在身后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只见丁媱走到一个荒废的木屋,吱呀一声拉开木门,进门后轻轻掩上木门。

木屋的隔音并不好,丁媱也没有刻意设下隔音法阵。

云霁和商闻述刚走到窗旁就听到了丁媱的声音。

“你走吧。”

一道熟悉的女声嗤笑:“走?去哪儿?”

商闻述心里一惊,看向平静无波的云霁,她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神色没有一丝波动,静静地听着屋中的对话。

“去哪儿都行,你可以做任何人,去任何地方,像多年前你期盼的那样。”

丁媱的语气装得十分镇定成熟,可依旧掩藏不了她稚嫩的音色和少年独有的执拗。

屋中安静了许久。

几近落针可闻。

终于传来了纳兰兰月的叹息,她半哭半笑,久久没有说话。

“我已经没有路可走了,但是我曾经真的想把纳兰家交给你。”她说,“如果我的孩子没有被他们淹入水中,她应该也会长成像你一样的姑娘,勇敢、热烈、洒脱,我想,她肯定会是这样。”

她的眼中充满希冀。

“你的实力不差,想去哪都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要这样自投罗网!为什么要这么早放弃自己!”丁媱吸了吸鼻子,朝纳兰兰月大喊。

纳兰兰月看着她,面上满是欣慰:“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能如此待我,我已然死而无憾。”

“纳兰兰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快走啊,我都给你解开了束缚咒,你怎么还不走……”丁媱步步后退,一直摇着头,“你不要再说了,快走啊……”

“我这一生真心对我好的人并不多,临死前还能碰见你这样的人,我该说我多么幸运吗。”

丁媱背过身,抬着头不看她。

纳兰兰月还在一刻不停地说着话,屋内还有隐约可闻的啜泣声,是站在角落里的丁媱。

“有时间便常下山转转吧,玄剑宗收容无数天赋异禀少年,可玄剑宗设立的初心并不是为了培养修道成仙之人或是救世济民之人,自灵气复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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