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还和他楚河汉界划得分明,说以后不随便进他的房间,说要遵守规矩。
现在已是傍晚,洗完澡天就黑了。
夜色,澡后,独处,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能说得如此天真无邪。
沈珩之吃完了,放下筷子,“有什么话现在就说。”
“鄢兰约我一起给顾姑娘写信,我要画一幅图画,你教教我,这里怎么教?”明灼华借口很充足,“白天不能打扰你学习,还有三天咱们就走了,你也有很多事要做。明天我争取写好,后天你去府学给我带过去。”
见她只扒米饭,沈珩之又拿起筷子,给她剔下排骨上的肉,连同一筷子青菜,一起夹给她。
“你与顾姑娘有什么话讲?”
一个醉心谈文说道,一个专心俗世欲望,怎么聊得到一起。
“可以聊哥哥啊。”明灼华偷笑,“哥哥有没有什么话对顾姑娘讲呢,我一并写进去。”
“胡闹。”沈珩之表情渐渐严肃,“我对顾姑娘无男女之情,没有任何想法,你不要胡乱牵线。”
明灼华扒完最后一口米饭,“我也没有那个想法,哥哥怎么像个贞洁烈男,我和顾姑娘聊我的事她的事,顺便提到哥哥而已。我现在和顾姑娘同样走在一条艰难的路上。”
“什么路?”
倒茶水漱口,拿帕子擦嘴后,明灼华才说:“家人不理解,世俗也不容……的那种,算不上惊世骇俗,女孩子之间的私密话啦,哥哥不必知晓得那么清楚。”
又是秘密。
沈珩之遂不再多问。
回到西正院,明灼华准备好纸笔,先试着自己画了一遍。
玉钏一趟一趟地往净房提热水,兑好水,摆好干净的布巾和换洗的衣裳。
“姑娘,可以洗了。”
好丑。明灼华搁笔,把纸揉成一团。
还是交给哥哥吧。
明灼华解了衣裳,脱得光溜溜进了浴桶。
真舒服啊,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哥哥的心上人不是顾姑娘,真好。
他都二十三了,怎么就没有喜欢的姑娘呢?
一想到那本画册……明灼华就觉得,沈珩之不是没有心上人,隐藏得太好了。
到底是谁?
有她漂亮吗?明灼华的手抚上脸,她自认为自己是很漂亮的,就是不知道沈珩之有没有看见她的美。
肌肤白净,没有大痣伤痕,毛发也不太浓密杂乱,毫毛肉眼不可见。
胸前两团肉不多不少,只一边推起来,两只手捂不住,腰细臀翘腿直,明灼华的手抚过每一寸地方,对自己很满意。
“沈珩之你好大的福气,有我这样万里挑一的妹妹爱慕。”
洗完,她往全身都抹了香膏子,又滑又腻,待吸收了,香软香软的。
玉钏准备的衣裳她不满意,自己从箱子里翻出来夏天新做没穿过的薄绸。
这料子溜光水滑,懂得身体的每一处起伏,垂坠的衣摆漾开细碎光泽,随着身体的一举一动泛起涟漪。
玉钏说她手上茧子多,不敢摩挲,怕一不小心勾了丝。
明灼华将长发松松挽着,想起来,又在耳后擦了点桂花香的花露。
临出门,玉钏让她披一件外衣,说夜凉。
“不冷,我跑着去就好。”
奔向哥哥的脚步是轻快雀跃的。
其实认真想想,她一直都是这样。
“哥哥,我来了!”
她没有带纸笔,沈珩之这里多的是。
提前打过招呼,他已经坐在了书桌前,连她的那份纸笔也准备好了。
沈珩之问:“要画什么?”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心向学,沈珩之无有不应。
画画也是门学问,很多人手脑不一,手中的笔画不出脑中的东西。
明灼华爱漂亮东西,可惜她怎么也没学会给自己画花样子,衣裳鞋袜需要用的,全是拜托沈珩之。
“我要画一个我自己,像你的仕女图那样,寥寥几笔成形,又传神,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我。”明灼华眉飞色舞。
沈珩之不理解,“给顾姑娘寄一幅你的自画像?”
明灼华猛点头,“你先照着我画,再教我。”
沈珩之研墨,腕子转得极慢。
因要教她学习,书房里点了很多灯,非常明亮。
明灼华离远一点,方便他观看。
沈珩之的目光平稳地落在她身上。
从她抓着发尾的手,到胸前堆叠的衣领,细白的脖颈,在她红润的唇上停留片刻,而后才移到她的双眼。
地上的影子淡到看不出,整个屋子的阴影无处可藏。
墨汁在砚台里打旋,一圈,又一圈,像井水里晃动的月亮,明明该沉下去的,却总是被搅上来。
静静地过了半晌,沈珩之弃手,“画不了。”
明灼华问:“怎么画不了,我很难画吗?”
夜间风凉,沈珩之去关窗,明灼华追着问:“你是画不出来还是不想教我?”
“我不擅长,你可以打消这个念头。”
“别骗我了,哥哥你学什么擅什——”
明灼华挤到沈珩之与窗下座椅中间,他一转身,她差点跌进椅子里。
一只大手将她捞回来。
手掌贴在脊背处的位置,热乎乎的,明灼华被烫着一般,往前逃离不料冲撞在一堵温热厚实的墙上。
紧紧地贴着。
心跳如擂鼓,她反应极快地离开。
若无其事走了两步,撑着几桌,往一边坐下来。
月华一般的衣裳,擦过肌肤的感觉温凉。
大团大团的云朵猝不及防跳进怀里,又极速撤走,乖巧地停在一把圈椅上。
沈珩之放松绷紧的身体与表情,“起风了,回去吧,小心着凉。”
明灼华十分懊恼,镇定下来后责怪自己,怎么不多让他搂一会儿。
慢慢慢慢深呼吸,她说:“刚才脚扭了一下,也磕到膝窝,有点疼。”
“很疼吗?”默了一会儿,沈珩之走到她面前,蹲下,“让我看看。”
说起这个,明灼华有点委屈,“敷了两天药,哥哥也没再看看,到底好了没。”
沈珩之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明灼华把脚伸出去。
她想把脚搁在他肩上。
书里说“风流郎轻担腿上肩”,春图上有这一画,按照那个姿势,她应该在桌子上,不是椅子上。
高度差了。
今日脚上也抹了香膏,可惜敷药留了印子与深色,有点丑。
沈珩之一只手覆住脚后跟上的凹位,一只手轻轻摆弄她整个脚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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