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佘大郎
不论是印字匠还是刻章匠,都与文墨相关。
此时文风昌盛,上至八十老叟,下至垂髫稚童,人人识字,人人崇文。
比起木工瓦工,刻章制印虽前期更辛苦艰难些,可若能学成,可独当一面不说,将来也能被人尊称一声大工或良匠。
付守川着实很用心了。
只一件。
付守川道:“刻章匠要学的东西多,既要识楷隶,又要习篆书、古文,还要辨异体、通反书,且要熬一熬呢。”
也不知三弟一家知道最后定下学刻印,会是个什么想头。
付宁在一旁没有说话,嘴角的笑却开始压不住了。
付茂只要能学会刻,那就半点都不用熬!
谁说刻章只能刻字的?
切!哪来那么多规矩?
只要会刻章,能做的可太多了!光她脑袋里的那些东西,都怕付茂干不过来。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就要一夜暴富了!
——
白月娘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天后身体便好了大半,只还有些鼻塞咳嗽。
付宁劝她多歇两日,白月娘却忧心歇的时间太久,洗衣坊那边会请新人,执意要回去。
她还惦记着多给孩子们攒些钱呢!
家中又只剩下姐妹二人,可这回付宁却要将付安留在家里。
摆摊之前,她不光要去各条街上蹲一蹲,还要找一找姓佘的摊主。
付安年纪小,跑的时候不觉得累,回家后却容易头疼不舒服。
付安一听姐姐不带她去,老大不乐意,又听说要去胡大壮家,小脸立马鼓成了包子,哀求道:“姐姐,带我去吧,我听话。”
上回她穿了新衣裳,惹得胡大壮那群人羡慕得眼红,这回却要去他家,付安总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她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怎么还能跟小屁孩们一起玩呢?
可这回付宁却很坚定。付安见苦缠无果,只能勉强接受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看的小屁孩这个令人心碎的事实。
付宁为了方便,穿了一身青灰窄袖男装,将长发尽数束起,在头顶挽成小髻,远瞧便是一位清俊少年。
租摊子比她想的简单许多,付宁本以为要费些工夫,谁知走了没多远,便发现街边竟多出了不少从前没有的摊位。
再往前看,连原本空着的巷口也支起了几处,旁边竖着木牌,写得清清楚楚:一日二文。
摊子好租,人却难找。
付宁此时无比怀念大信息时代,网上发个帖子,想找谁都能找,那叫一个人脉充沛!
她一屁股坐到街边的木凳上,扶着膝盖直喘气。小腿肌肉突突乱跳,后背的衣裳早被汗浸透,鬓角的碎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她仰头望了眼天,两眼发黑。
人,你到底在哪啊?
佘摊主神秘失踪,付宁便想去别处布庄瞧一瞧,可一圈瞧下来,她更加坚定找必须找到佘摊主。
光知道一个姓和八字眉实在很难打听人,加之他并不是专门的布商,还是头一次去保康街卖货,周边的商贩并不认识他。
付宁好似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晚上睡觉时脑子里都是后世的霸总台词。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下一刻,家里几口人,几只猫,小崽子的野猫爹是谁都能知道。
不是?
她就想问问,都是咋找的呀?
为什么就她找不到!!
待她千辛万苦打听到佘摊主的家时,等过去后却发现人去楼空,全家都消失了。
问过左邻右舍,俱是一问三不知。
付宁郁闷地坐在佘家门口。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很想笑。
她此时就很想笑。
整整五日。
她顶着太阳跑了整整五日,好不容易一路摸到了人家的门口,结果他们家没了。
付宁低下头,拿根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土块。
她从来不信什么天意。
可这一刻,她竟也有了一瞬间的迷茫。难不成这生意当真做不起来?
她正沉默着,旁边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一个麻子脸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也跟着蹲到她旁边,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嘿,小郎君,你找老佘啊?”
付宁手里的树枝一顿,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咋的?”那男子顿时来了精神,他神神秘秘往前凑了凑,“他欠你家钱了?”
虽说不是欠钱,可没有佘摊主那批布,她这生意怕是一文钱都挣不着。
于是她又点了点头。
麻子脸的眼睛“唰”地亮了:“我就知道!我早说老佘那人就是个心里藏奸的,可不像外人说的那么老实!啧啧,欠钱可不是小事,平白坏了我们巷子的名声。”
说着,他又问:“你想找他?”
付宁再点头。
“巧了。”麻子脸抿着嘴,满脸得意,“旁人不知道他搬去了哪儿,我倒是知道。”
付宁眼前一亮:“你知道?”
麻子脸越发得意:“那是自然,他搬家那日,我瞧着不对劲,特意跟了一路,这才瞧见他新住处。”
“啧啧,平日里瞧着多老实正派一个人,谁知道背地里竟还是个欠钱的主。”
他朝付宁招招手:“怎么样?想知道不?”
她当然想知道!
麻子脸笑眯眯伸出一只手,付宁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
付宁问:“你瞧我像有钱的样吗?”
麻子脸:“......”
他这才仔仔细细把付宁打量了一遍,瞧着比他都寒酸。
麻子脸遗憾地咂了咂嘴。可转念一想,比起得这几个小钱,他显然更想看老佘倒霉。谁叫那人平日里总摆出一副老实正派的模样,忒虚伪。
如今落了难,不看一眼多可惜!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今日便算我做桩好事,白告诉你。”
“宁康巷,最靠南边那一片。进去以后第三个岔口往西,门前堆着两只破竹筐的便是。”
付宁将地方牢牢记住,忙向他道了谢:“多谢大哥!”
说完拔腿就走,男子在后面一乐,也跟着站起来。欠债的找上门来讨钱,这等热闹,他哪能不瞧?
谁知等他慢悠悠追出去,前头哪里还有付宁的影子。
这小崽子到底去没去啊?
“人呢?”他朝宁康巷的方向跑过去,却连付宁的人影都没见到,最后累得扶着墙直喘粗气咒骂:“这小崽子跑的真快!奔丧呢?害老子白追半天!”
——
宁康巷离临水街其实不算远,只是位置偏南,再往前走上一段,便临近外城边沿。
付宁刚到巷子口,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佘大郎,反正你这些货也卖不出去,便卖给我们哥俩又能怎样?好歹还能挣几个辛苦钱。”
院门大敞着,里头很快传来佘大郎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两个心也太黑了!我三百文一匹收来的布,你们五十文便想拿走?做梦!我就是烂在手里也不卖!”
紧接着,付宁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