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去四仔那儿送药的事情定下来后,陈伯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钱款现结清,从不拖欠,还能减轻些中药材库存的压力。

这就使得哪怕白里在四仔那待上久一些,陈伯也不曾说过什么。

还有大概是上次龙城帮细佬们从四仔医馆被赶出来,又被信一踹了脚的事迹传开了。

这段时间,白里发现之前遇到常来骚扰的烂仔们都已销声匿迹。

巷口巷尾不再有那些粘稠又恶心的眼光,路过时也没人会再嘴贱调戏。

这步路算是走对了,白里心里很是感激。

不仅有对四仔的,甚至于还有对之前来骚扰她的烂仔们。

要不是他们,白里也不会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把四仔医馆当做庇护所,找到接近四仔合理途径。

如今,她既得到了清净,又有一个每周“外派学习”的机会。

一举多得。

陈伯药铺里常见的病症就那么几种。

真碰到疑难杂症,街坊们要么会选择去港岛的鬼佬医院,要么就干脆听天由命。

所以白里已经把那些方子背的七七八八了。

但外伤是全然相反的另一套学习流程。

四仔实在不算是个好老师,因为他不会像陈伯那样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楚。

好处是,老师脾气好,遇到再愚蠢的问题都不会生气。

回答问题也言简意赅,一语中的。

可白里最近确实在为一件事头疼,连四仔都帮不了半点。

更准确来说,是先吓了个半死,然后才开始头疼。

第一次碰见四仔处理伤口的时候,白里没把清创缝伤当回事。

可当她看着四仔将扛包工的伤口翻开,露出浅黄色的皮下脂肪的那一刻,胃里已然在翻腔倒海。

她强忍着看了不到五分钟,时间短到四仔还没把玻璃碎渣完全从皮肉里挑出去,生理反应就迫使着她冲向了门口。

白里扶着墙干呕了好久,直到伤者都自己走出了医馆,她还面色惨白地蹲在那里。

但她当时并没有觉得这是件大事。

主要是因为她的思想全跑偏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白里几乎一整夜没睡着。

想得并不是那骇人的伤口,她是在想那抑制不住的干呕。

干呕?

她不会有了吧?

这种悚然的念头迫使她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咬着手指甲焦虑了半天。

最后是屏住呼吸摸着黑,反复地给自己号脉对比。

滑脉?

好像不是...

尺脉独盛?

也不太像。

阴搏阳别脉?

不能够吧...

白里从未有这样一瞬痛恨过自己的学艺不精。

于是乎隔天起了个大早,去医馆翻了翻陈伯关于怀孕的病历,挨个症状跟自己对完。

终于是汗津津地瘫坐在椅子上,长松了口气。

之后她再三检查了下自己日常喝的药方,把每味药材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下有无差错。

最后更加大了几分剂量,盯着那碗苦的要命的药看了很久,才一口一口地啜饮。

这几乎无异于受刑。

喝到最后,白里觉得自己味觉都几乎要丧失了,连着一整天都没有胃口。

可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才会觉得药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

这很没道理,白里心知肚明。

可人有时候就是要做一些没道理的事情才会心安。

等到过几天月经来的时候,白里心情好到在四仔门口边磨药边哼歌。

还被四仔嫌弃地从屋内探头询问,“你今日做咩咁吵?”

白里笑的格外灿烂,没说话。

反而像是受到四仔表扬了似的。

四仔着实没话讲,叹了口气又缩了回去。

一头晴来一头雨。

对于见四仔处理伤口就呕吐的事情,她琢磨了许久,还是没半点办法。

经过几次结果大差不差的实验后,白里发现她应该算是晕血的一种。

这样讲不太贴切,她不算那种夸张的见血就晕。

是那种在看鲜血淋漓的皮绽肉开的时候,会喉咙发紧,直冒冷汗,视线下意识地想躲,却又被理智拽回了四仔的手上,然后胃就会发出措辞严肃的抗议,酸水压迫着喉管往上涌。

白里以前不知道自己会这样。

毕竟严格意义上看,她从未见过真正的伤口。

拍戏时见到的都不过是特效妆,血液要么是番茄酱要么是色素。

哪怕是在制衣厂受伤,伤口都只是那种会渗出血珠的大小。

提子的伤大多都是拳脚功夫带来的淤青,远不至于皮开肉绽的地步。

那些都和四仔医馆里这种不同。

这种伤口硬要说起来,带给白里的感觉就好像皮肉只是一颗橘子。

一颗颗或饱满或干瘪的形状各异的橘子。

可被扒开的橘子里是层次分明的血肉和脂肪,还有跳动着抽搐着的肌理。

耳边还会响起橘子咬牙都阻不住的惨叫。

心理安慰挡不住生理的来势汹汹。

这事四仔也没办法帮她。

他只能递来杯温水,犹豫许久后提醒,“你个胃太浅,克服唔到就冇得搞。”

白里内心也不是没有过退缩的想法,可每周四下午还是会迈开去四仔医馆的脚步。

每次去前,都要给自己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上一次碰到的是玻璃瓶造成的伤口,这一次如果碰上刀伤会怎样,下一次如果很严重的断臂又该怎么办?

可白里每次都在心底给自己画饼。

如果未来有天她能够在不吐的情况下,从头到尾地看完四仔处理伤口,也许下一次四仔就会允许她上手。

再下一次,她就能被允许接触更多的东西。

等到无数个下一次后,她说不定就会站在龙卷风的面前,给他把脉看诊,然后拿到笔巨额酬金,在港岛凭借第一桶金飞速发育...

望梅能止渴,画饼能充饥。

所以白里常常会在去四仔那送药的路上深呼吸,然后坐在专属于她的小板凳上等待一个未知的血淋淋的下午。

可身体反应是不讲道理的。

这些日子每次从四仔那儿回程的路上,白里的脚步虚浮,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

为了避免街坊问东问西,她连路上歇脚都不敢,都是从小道回的医馆。

陈伯倒是有问过一两次,但见白里说自己没事,摸了下脉后也就不再管了。

-

人其实是一种很有惰性的生物。

前方有石头堵路,越过石头后的路况未知,而此处的风景又实在好。

没什么外界的刺激,老虎仔自然就地窝着打盹。

其实梁俊义每次来医馆的时候,什么多余的事都不做,额外的话都不说。

只要静静待上大半个下午看看她,就能心情颇好地去继续做事。

也正是这份心情好,使得他能日复一日的来,几乎要转职成了医馆NPC。

可梁俊义最近的心情偶尔会阶段性的不好。

因为他发觉每周四来的时候,都会看到白里趴在柜台上。

她的脸深埋在胳膊里,呼吸极重,连带着背脊跟着起伏。

等到听到动静抬起头的时候,她嘴唇都是发白的。

就这还得鼓起力气朝他笑着打招呼,虚弱至极地叫声十二少。

那个笑实在让梁俊义内心发堵。

他自己已经对白里每日要做的事情门儿清,便按住了她扶着桌子想要借力起身的手。

趁着医馆里没旁人,梁俊义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