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烛油顺着烛台缓缓滑落,凝成一块块暗红色的泪痕,映得满殿喜庆的红绸都染上了几分凄艳。洞房之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苌茗心底的紧张与忐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合卺酒静静放在桌案上,一杯清澈,一杯藏着足以迷晕毕沭的药粉。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曦月的计划,回忆着凌霄宝殿的路线,生怕出现半点差错,让所有在乎的人万劫不复。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苌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收敛心神,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抬眸望去。毕沭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步履微醺,往日里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眼眸中褪去了大半暴戾,竟难得显出几分人间烟火气,少了几分魔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初婚的欢喜与柔和。
毕沭一步步走近,目光紧紧锁在苌茗身上,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与不易察觉的温柔,仿佛她是他耗尽心力才寻得的珍宝,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
苌茗连忙起身,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声音刻意放得柔婉,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意味:“你回来了,喝了不少酒吧?”她的声音轻柔,指尖轻轻搀扶着他的胳膊,眼底装着刻意的关切。
这一声软语,让毕沭身形一顿,眼中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他低头,看着眉眼精致、身着嫁衣的苌茗,喉结微微滚动,语气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欢喜:“看到你,便什么都值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苌茗,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王后,是三界最尊贵的女人,朕会好好待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苌茗心头一寒,却微微仰头,眼底装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我相信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身,走到桌案前,端起那两杯合卺酒,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杯下了药的酒,递到毕沭面前,另一杯握在自己手中,声音柔婉,“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毕沭的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酒杯上,没有立刻去接,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与他方才微醺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垂眸,盯着那杯酒看了良久,又抬眼,深深望向苌茗,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她心底最深处的算计。
“苌茗,”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褪去了酒后的沙哑,变得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你真要朕喝这杯酒?”
苌茗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爬上脊背,像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几乎窒息。他察觉到了?不可能,她做得那般隐秘,下药时小心翼翼,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怎么会察觉到?可此刻毕沭的眼神,太清醒,太冷静,半点没有被大婚的欢喜冲昏头脑,也没有半分酒后的昏聩,那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看穿了她心底的算计与阴谋。
苌茗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握着酒杯的手几乎要稳不住,杯中的酒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她洁白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她强迫自己维持住镇定,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恐惧,迎上毕沭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意,轻轻点头:“夫妻对饮合卺酒,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自然是真心想让你喝。”
毕沭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却未达眼底,眼底的冰冷与狠戾一点点浮现,像冬日里的寒冰,冻结了满殿的喜庆氛围。他没有去接那杯酒,反而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杯沿,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苌茗,和我一起共享三界,不好么?”
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动作快如闪电,指节如铁,狠狠掐住了苌茗的脖颈。苌茗猝不及防,手中的两杯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四溅,清澈的酒液洒在大红的地毯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朵朵泣血的红梅,刺目惊心。
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苌茗的脸色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惊骇地望着毕沭,双手拼命抓住他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想要挣脱,却因为被下了禁制,浑身无力,只能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声响,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既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不甘。
“好,好得很!”毕沭怒极反笑,声音陡然变得狠戾刺骨,震得整个寝殿都微微发颤,“苌茗,你真当朕是昏聩无能之辈,真当朕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吗?你真以为,你们那些小算计、小动作,能瞒得过朕?”
他收紧手指,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捏碎苌茗的骨头,眼底的狠戾与疯狂越来越甚,字字如刀,狠狠扎在苌茗的心上:“朕登基这些日子,看似安稳,实则四处搜捕那些藏在各地、心怀异心的仙族,可他们藏得极深,朕遍寻不得,始终抓不全。朕还要多谢你,多谢你借这场大婚,引诱那些余孽纷纷前来观礼,帮朕把所有的隐患,全都引到了凌霄,一网打尽!”
轰——
苌茗的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绝望。计划败露了!所有的布局和侥幸,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她终于明白,毕沭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警惕,他的温柔,他的欢喜,他的妥协,不过都是他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一场引她入局、引所有仙族入局的骗局。她以为自己是布局者,殊不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毕沭手中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扫清异己、巩固统治的棋子。
“传朕命令!”毕沭头也不回,松开掐着苌茗脖颈的手,厉声大喝,声音穿透寝殿,传遍整个凌霄宝殿,“立刻封锁整个天界,关闭所有天门,一只飞鸟也不准离开!所有前来观礼的仙族,一律拿下,幽禁天牢,严加看管,不准有半点差错!”
“遵主上令!”殿外传来魔兵们齐声应诺的声音,声音洪亮而冰冷,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兵器相撞的声音,还有仙者们的惊呼与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凌霄宝殿往日的静谧,也打破了这场婚典的虚假喜庆。
苌茗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触目惊心。她抬起头,望着毕沭,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哀求:“不……不要……我爹娘,你答应过我,放他们回南极的,你答应过我的……”
毕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与残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朕是答应过你,可他们不肯走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残忍,“他们以为,跟着你里应外合,就能推翻朕的统治,就能救出你,就能救出那些被幽禁的仙者,所以,他们主动留下来,等着自投罗网,朕有什么办法?”
苌茗浑身一僵,泪水流得更凶了。她知道,毕沭没有说谎,她的父母,向来执拗,绝不会丢下她和被困的仙者,他们一定会留下来,试图帮她。结果,除了曦月,凭借司命的隐秘术法,在混乱中脱身,其余所有前来观礼的仙族,所有心怀异心的仙者,全都被毕沭的人拿下,尽数幽禁天牢,再无脱身之机。她的愧疚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几乎窒息。
毕沭看着苌茗崩溃绝望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多了几分病态的满足。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语气冰冷而残忍:“你以为,南漳就能置身事外吗?你以为,姬忆就能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南漳女王吗?你太天真了,苌茗。”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黑色的魔气,化作一道魔信,瞬间消失在寝殿之中。
“朕早已下令,驻守在南漳的魔兵,即刻将姬忆软禁起来,严加看管。”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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