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野生海菜能卖多少
当海水漫过口鼻的时候，温菀宁最紧张的，不是自己的性命，反而是手里的大米和肉可别给丢了。
等她再次感觉到海水渐渐从头顶退去时，睁眼环顾四周，竟发现自己好好地站在海中央的一块礁石上。手里的几袋密封袋不仅还在，竟还完好无损，半点儿水都没渗进去！
那地方的袋子怎生这般厉害？瞧着透明如琉璃，竟连海水都灌不进去！
温菀宁心中暗自惊叹，随即认出这正是她今日踩空遇上涨潮、险些淹死的地方。她那只背篓还好好挂在礁石壁旁，正是她掉下去时挂住的位置，此刻就在自己脚边。
温菀宁连忙捡起背篓，忙不迭地把米粮和肉骨头都装进去背上。刚收拾好，就听见远处有人喊她，她立刻招手回应，大声喊道：
“是李家婆婆吗？我在这儿，我在这里！”
众人听见声音，李婆子连忙带着温家几人循着声音跑了过来，就见温菀宁正站在离岸边沙滩还有一截距离的礁石上。
见人好好活着，一家子悬着的心登时落了地。温母擦着眼泪喊道：
“你这孩子，困在这地方怎么也不吱声？你要担心死我啊知不知道！”
“阿娘对不住，我就是想多采点海菜，潮低时瞧着这边海菜多，就多采了会儿，谁知一不留神就涨潮了。”
潮起最是凶险，人若是困在礁石滩上，一不留神涨了潮，便如同困在孤岛上一般。等海水漫过头顶，浪头一卷，人便会被卷走。
温菀宁先前就是被浪潮直接掀翻在了海底，好在遇上了这桩奇事，竟在退潮时安然回来了，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只是李婆婆人虽好，可这般离奇的经历，温菀宁半字也不敢往外说。
众人也不疑有他，只商量着怎么把温菀宁接回来。海水还没完全退下去，要等退干净还得好一阵子。
好在温家二姐做采珠女几年，最是善水，众人便找了粗绳捆在她腰上，像平日下海采珠那般。温二姐一路探着水走到中央，拉住温菀宁，姐妹俩才从齐胸深的海水里一步步淌了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阿娘也就放心了！”
李婆子心里也着实欣慰这般说着。温菀宁瞧到来找自己的，除了自家人，就只有隔壁这位邻居婆婆。
他们住的那一片多是贫困和罪籍人家，平日里偶尔有个照应，可都连饭都吃不饱的居多，哪有多余的心力管旁人的事。
便是海滩上遇上点好货，都要上前争抢到打起来，因此今日李婆子肯来帮忙找人，温家一家子都打心底里感激。
“婆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能帮上的地方，我一定帮您！”
“不用不用，你这小丫头没事就好。都是左邻右舍的，老婆子我就是帮着喊几嗓子，不费事。”
温家如今没个主心骨，自家都自顾不暇，李婆子摆了摆手，压根没想着要什么报偿。她却不知，今日这一点善举，日后竟救了她们一家子的性命。
此刻众人自然都不知道温菀宁的奇遇，又谢了李婆子一番，送她回了家后一家子才进了屋。
眼见都二更天了，月色昏沉，海风卷着咸湿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一家子从早上吃过朝食便再没进过食，个个都饥肠辘辘。
温菀宁赶紧把门窗都关严实了，才神神秘秘地把背上十几斤重的背篓放到桌上，咚的一声沉得很。好在方才天黑，路上没什么行人，没人看清她背篓里装的是什么，不然铁定要惹出大事来。
“好饿呀，娘，今晚咱还能吃口饭吗？”
“我就吃口豆饭就睡，不然真饿得睡不着了！”
这时候，温四妹和五弟正围着阿娘央求，说今晚捡的海菜，还有刨出来的十几个蛤蜊，能不能就着两口豆饭吃上一顿。温母也在心里合计，今日在海边捡的这点零零散散海货，够不够家里七口人混个半饱。
就在这时，温菀宁从背篓里拿出两袋白花花的大米，啪地摆在了桌上。
“娘，从今天起，咱们不用再愁吃不饱饭了！你们瞧瞧我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大米！是大米？！白花花的，还透着香气呢！”
温家大哥和大嫂劳累了一日又跑去找三妹，本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一瞧见这白花花的大米，两人都颤着手伸过去摸，只觉得一粒粒饱满的米粒都不像是真的，捏了好几下才敢确认。
“天啊，这两大袋米，够咱们吃好久了！而且米里半只虫都没有，粒粒饱满油亮，简直都比得上贡米了！”
“不止呢，你们瞧，我还带了肉骨头！”
温菀宁又拿出那一大袋两斤重的筒骨。一家人登时都瞪大了眼睛。
温四妹和五弟哇地一声叫出来，伸手摸着袋子，盯着透明袋里肥嘟嘟的肉，馋得直咽口水。
他俩生得晚，没在府里过几天好日子就跟着流放了，因此见了肉格外稀罕，像两只小馋狗似的紧紧盯着，又眼巴巴望着阿娘，盼着今晚能炖了分上几口。
这可是肥嫩的鲜猪肉啊！
咬一口油香满嘴，熬出来的大骨汤更是鲜得很。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才尝过两口，那滋味记上一整年都忘不掉！
瞧着一家子眼巴巴的模样，比自己当初瞧见时还要馋人，温菀宁心里暖洋洋的，立刻笑着对阿娘和嫂嫂道：
“娘，嫂嫂，咱们快拿几块骨头炖汤去，浇在米饭上，保管香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然而温母掌家多年，从前也是大家主母，瞧见这些好东西，眉头登时皱紧。她又扭头看了眼窗户，确认关得严严实实，才压低声音问道：
“菀菀，你老实说，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这米品相太好了，要是被外人瞧见，铁定要惹麻烦遭盘问。
更何况他们一家是罪籍，便是正经来路的东西，差役们随便扣个偷盗官粮的帽子，一家子都得遭灭顶之灾。
“是啊三妹，大哥不是怀疑你偷抢，咱家妹妹是什么性子，我们自然知道。
只是这来历得弄清楚，不然咱们吃着也不踏实。”
温家大哥平日里话不多，却行事稳重。瞧着这些东西，便是再饿也不敢贸然动。
温菀宁想了想，自家人这些年风风雨雨一起过来，都是靠得住的，只是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嘴不严实。她便看了四妹五弟一眼，又给阿娘使了个眼色。
温母立刻会意，对两个小的道：
“你们俩去灶房把水烧开，待会儿咱们炖骨头汤喝。轻着点，千万别让外人听见动静。”
“好耶好耶，今天有骨头汤喝了！”
“娘，我们这就去！”
八岁的四妹和六岁多的五弟听了，半点没多想，高高兴兴地跑去灶房烧水了。温菀宁又把门掩得严严实实，才开口说道：
“娘，大哥，嫂嫂，二姐，你们不知道我今日的经历，当真是离奇又幸运，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很快，温菀宁便把今日的奇遇一五一十跟众人说了。
起初，众人听见什么跑起来一日千里的大铁盒子，只觉得离奇荒诞，可瞧着眼前白花花的米粮，还有这从没见过的防水袋子，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几人咋舌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
“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三妹，你之后还能再去那桃花源似的地界吗？到时候咱们再换些吃食回来！”
“不行不行。三妹在那边没有户籍，去一次或许没事，去得多了，万一被人抓了可怎么办？”
“对对对，稳妥些好，先想想眼前这些东西该怎么藏好，千万别叫外人发现了举报到府衙去。”
这么些好东西，真要是敞开了吃，撑不了一个月就见底了。温家一家子都舍不得，温母就说，先把一袋米藏进地窖里去。
儋州天热潮湿，肉存不住，先把骨头上的肉刮下来，这两天煮一半；肥肉熬成油，存着慢慢吃；瘦的晒成肉干。大骨头今天炖三块，剩下的也藏进米缸里，省着点吃。
东西的来历说清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等水烧开了，温四妹和五弟兴冲冲地来叫人。
灶房里，夜中昏黄的油灯映着，一家人围着灶台，有的切肉，有的淘米，有的添水生火，个个忙得很，脸上却都带着笑。
“小声些，把窗户都关严实了，莫要透出肉香气去。
万一别人发觉了，这还怎么得了？”
这周遭住的都是穷苦人家，平日里集市上最便宜的猪下水，大家都能为了少个几文钱吵闹起来，更别说这般肥嫩鲜亮的上等猪肉了。
便是四妹和五弟都懂这个道理，连忙点点头，比了个嘘的手势。肉香慢慢熬出来，他们都赶紧往鼻子里吸，生怕香气飘到外头去。
“香，真的是太香了！”
别说四妹五弟使劲吸着气，便是温菀宁也闭着眼，闻着这肉香，恍惚想起十岁前在府里吃过的山珍海味。
那时候燕窝肘子流水似的端上来，她还嫌腻。可如今闻着这几年都没沾过的大骨汤香，瞧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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