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影”画室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落于市区的烟火。
画室的窗口正对着熙攘街道,往来行人步履或急或缓,单车的叮铃铃声时不时响起,各式身影和摇曳的枝叶一起流转成鲜活的画面。
楼照影曾数次凝望着这片流动的光景,期盼着会在人潮裏看见商楹的身影。
从清晨的熹微天光,到午后的暖阳满窗,再到黄昏的暮色四合,但上千次的日升月落让她越发清楚,她心底的念想终究是一场空幻的奢望。
可是在此刻,她那些只敢在梦裏出现的场景,真切地铺展在眼前。
晚风穿梭间,树影婆娑,偶有车辆驶过的光束掠过商楹,将商楹眉眼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而正是因为看得太过分明,耳边的声音又太过清晰,楼照影似乎忘记了该怎么呼吸,该怎么颤动眼睫。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静止,她不再感应到风的轻柔,也听不见树叶摩挲的轻响,车流掠过的动静也早被隔绝在感知之外。
直到商楹再度开口,是在轻声问她:“你不来接我吗?”
一句话让楼照影停滞的呼吸回涌,僵住的眼睫有了扇动的力气。
而心跳在胸腔轰然作响,震着她的耳膜,让她的指尖都跟着发颤。
她喉间发紧,重重点了点头,嗓音有些哑:“来。”
说完这话,她转过身,手肘却不慎撞翻了立在一侧的画板,连带着画具叮铃哐当晃了几下,让她的慌乱无所遁形。
不,不止是慌乱。
是压了许久的悸动在全力撞击心口,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期望彻底落了地。
是辗转千百回的念想有了具象的模样,是过去近一个月故作平静的僞装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是担心、害怕要面对的是一场偷来的、不敢醒的梦。
她无暇顾及画具,扶着楼梯快步来到一楼,抬手拉开大门。
穿过小楼的拐角,她来到路边,商楹的身影再次明晰地撞进视野,她的脚步倏然慢了下来,就那样一步、一步,朝着那道身影走近。
商楹没在原地等候,脚步轻抬,也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仿佛过去了许久,又好像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便隔着夜风面对面站定。
路灯光线斜斜铺落,将她们的身影交迭着映在地上,也恰好照见楼照影颊边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滴。
“……”商楹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指节有些无措地蜷了下。
两秒后她从提包裏取出纸巾递过去同时有些干巴地打破她们之间的氛围说:“我来西城出差一周酒店正好和你这边不远想着到处转转没想到你还在画室。”顿了顿又添了半句“嗯就是这样。”
眼前的声音比听筒裏的更真实眼前的人也具体到触手可及。
“谢谢。”楼照影接过纸巾拭去眼角的湿意她露出一个笑容
商楹连忙回道:“没有不信。”
她的目光轻扫过身侧的道路翘了翘唇有些打趣地问:“但是……我们就要这样站在路边吗?不邀请我进去看看吗?”
楼照影眼尾弯出一点歉然做了个“请”的手势含笑道:“走吧。”
于是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相距不过一拳的距离。
商楹穿着岚翎的那件黑色衬衣几缕垂在肩头的黑发隐入暗夜却被风撩起悄悄地和楼照影的发丝轻轻触碰在一起又分开。
“上微博搜了搜‘找影’画室的信息所以知道地址。”她主动交代自己能精准出现在这裏的原因。
又来到小楼拐角光线比路边明亮了些。
楼照影极力收敛着自己的视线但还是黏在商楹的侧脸上莞尔:“能猜到。”
她抿了下唇又轻声问起来:“你吃过晚饭了吗?”
“飞机餐算吗?”商楹睨了她一眼。
没说的是她落地先去酒店办理完入住就过来了。
“不算。”
两人已经来到了门口楼照影推开玻璃门侧身回头看她又问:“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吗?”
“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也遇到过好吃的餐厅。”
商楹没有拒绝:“好。”
她和楼照影一起步入“找影”画室但一楼看上去不像画室而是雅致的文创间。
装修温暖的空间裏墙上有序地挂着裱好的画作而货架倚墙而立整齐摆着书签、帆布包、相框、明信片等东西。
在微博上看见过这些东西的图片但此刻看着实物商楹的目光不自觉地慢下来听见楼照影在身侧道:“一楼是卖产品的地方经常有熟客或者学生来挑些小东西
,二楼才是我画画和谈生意的地方。”
商楹拿起一张明信片,纸面印着憨态小猫追着落日跑,栩栩如生。
她侧眸看向楼照影,问:“上面印的画全是你画的吗?”
楼照影颔首:“是。”
“都画得很好看。”商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把明信片放回原处。
下一秒,她的视线一扫,落在墙上挂着的店员合照上,裏面除了楼照影,还有一张让她熟悉的面孔。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楼照影唇边的笑意深了深:“松柏要是知道你来了会很开心。”
“那今晚不要告诉她。”
“不会。”
一楼一般是店员忙碌的地方,楼照影平时鲜少这样细致地在这裏流连,可这会儿和商楹并肩一起,她看着这些产品也觉得分外可爱。
她时不时为商楹介绍着,说起一幅幅画的灵感来源,把自己过去五年的日常都藏在字裏行间。
安静的空间裏,只有她们你来我往的交谈声。
待商楹认真看完最后一类文创,耳畔再次响起楼照影的声音,在温声问她:“商楹,你想看什么画展?”
“你的个人画展。”商楹抬眼迎上她的视线,字句清楚,“可以吗?”
她们都清楚的,楼照影邀请她看海城的“目之所及”画展是为了让她多知道自己的近况,那么个人画展显然更适合。
而且她并不懂画,那天和陈姜看完画展下来,她也只对楼照影的作品感兴趣。
确切的答案落入耳裏,楼照影没有别的答案,她凝着商楹的眼睛,脑袋点了点:“可以。”
她抬腕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有些紧张起来:“那我明天就去联系场地。”
“不用这么麻烦,二楼的画室就好。”商楹说着眨了下眼,“不过要是不方便的话……”
“方便。”楼照影脱口而出,说完轻咳一声压下几分急切,“但现在不方便。”
商楹忍不住失笑,抬了下眉:“为什么?”
不等跟前的人回答,她把楼照影略微赧然的神情落入眼裏,笑意深了些,追问了一句:“是因为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画板了吗?”
当时没有挂断电话,她听见了楼照影的一切动静,包括沉重的呼吸声。
“……是。”
楼照影没有避开她含笑的目光,很坦然地应下来,温柔地说:“明天上午我布置一下现场,你下午或者晚上来都好。”
她说着才想起来确认:“你出差的工作是从明天开始吗?还是周一?”
“周一明天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事。”怕自己话裏的暗示太明显商楹说完便错开视线抬腿往前不小心擦过楼照影的肩。
她绕开这个话题:“楼照影我饿了。”
“来了。”楼照影拿起车钥匙眼底笑意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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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钟两人出现在三公裏外的一家西城本地菜餐厅西城作为旅游业发达的城市不少餐厅歇业得晚这家店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时间点店裏还有半数客人天南地北的口音混进玻璃杯相碰的轻响传进商楹和楼照影的耳裏。
这是她们重逢以来一起吃的第四顿饭不再有第一顿的生疏僵持也消了第二顿的局促拘谨也没有像糯糯这样的第三人在场。
这顿都要更自然一些似乎和从前一样。
但当点完餐而店员上前询问她们要不要上一壶店内特色茶水品一品时她们都怔了半秒。
有关品茶的回忆砸进脑海楼照影率先回神拒绝:“不用了谢谢太晚了。”
待店员转身离开她面不改色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商楹一本正经地道:“这家店的茶水还不错但这么晚喝茶晚上会失眠如果是白天就没问题。”
以前怎么没见你说晚上喝茶会失眠。
商楹单手握着水杯长睫下垂平静应了声:“嗯。”
稍顿她又掀起眼清了清嗓子问:“你常来这家吗?”
“算是吧。”楼照影同样握着水杯她的指尖在杯壁上轻盈地点着起落间是藏不住的愉悦。
“和画室离得近味道也不错和店员们来的次数多一些。”
“那我一会儿尝尝。”
灯光往下坠落饭菜的香气在空中飘飞楼照影顺着话头问:“那你这次出差的工作内容是做什么?是不是很累?”
“和西城的市立医院合作翻译他们新引进的诊疗设备的操作手册那些。”商楹据实回答。
“市立医院啊……”楼照影拖了下音慢悠悠地道“和画室不远。”
话锋又忽而一转:“不过听你说的内容就觉得很累一定要好好休息和放松。”
“我知道。”
说话间饭菜上桌瓷盘放在桌面。
念着时间不早了她们很少再聊天比周遭更安静地吃着这顿晚餐
。
不到半小时,楼照影结过账,和商楹并肩走出餐厅。
又花了不到一刻钟,她的奔驰稳稳停在酒店路边。
尽管知道商楹要在这裏出差一周,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但直面眼前的分别,楼照影的心底也会浮现一层焦虑与焦灼。
她把那些情绪按下去,看着商楹解开副驾的安全带:“商楹,那你明天来画室之前给我发个消息,我来接你。
“好。商楹应声,推开车门。
就在她的身侧要探出去的瞬间,主驾的人又唤了她一声:“商楹。
商楹偏过头,借着有些暗淡的光影看着她:“嗯?怎么了?
楼照影轻轻吐出两个字:“……晚安。
商楹笑笑:“晚安,你到家的时候还是给我发个消息吧。
她指了指酒店正门:“我先上去了。
“好。
几秒钟的时间,商楹在地面站定,她抬手关上了车门。
动作轻缓,只撞出一声浅淡的闷响,她也不再迟疑,往酒店方向迈开步子。
但刚走不到三步,身后的车窗降下来,熟悉的轻唤追着她的脚步而来:“商楹。
她的脚步顿住,还是转过身去。
楼照影解开安全带,撑着身体越过中控,她的脑袋出现在副驾车窗处。
她的目光落在商楹身上,坚定地问:“你明天一整天都有时间的话,我们上午见好不好?
“你上午不是要收拾画室?
楼照影的指节紧扣在窗沿:“但……但松柏肯定想早点见到你,你们也这么久不见了。
晚风在游走,卷走些许夜色的沉默,商楹听着楼照影给出笨拙的理由,她的唇角微微勾起。
最终,她往回走了三步,重新在车旁站定。
她的指尖探进包裏,取出一颗糖果摊开掌心:“猜一下这颗糖是什么口味的,猜对了,我就上午来。
糖纸素净,这颗糖的包装上没有任何和味道有关的图案。
“……楼照影凝着这颗糖,试探着给出一个答案,“草莓味?
商楹剥开糖纸,稍低下头:“张嘴。
楼照影下意识照做,粉润的双唇分开。
商楹把糖果轻轻放到她的嘴裏,没有触碰到她的嘴唇。
这颗青柠味糖果的酸意在她的口腔裏极速炸开,比一个月前在清吧那晚喝的果汁更酸。
商楹看着微蹙的眉头,明知故问:“是草
莓味吗?”
“……不是。”楼照影含着糖酸意漫在舌根有些含糊地诚实回答。
“不对。”商楹压了压唇角。
她捏住糖纸很肯定地道:“就是草莓味。”
说完这话她不再看楼照影的神色再次转过身一直到身影消失在酒店大门她都没有再回过头。
在进入电梯后她也往嘴裏放了一颗随后被酸意激得眯了眯眼。
这是她从小北那裏拿的糖果通常是留给来清吧玩的客人谁玩游戏输掉以后就吃一颗作惩罚用。
谁让楼照影过去近一个月都不主动联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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