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聊天室分了不少隔间,布置得很有氛围。
墙面不是单调的纯色,而是留着几笔随性的艺术涂鸦,桌上摆着几盆绿植,枝叶舒展,很有生机。
此刻,阳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进来,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也照在面对面坐着的商楹和松柏身上。
松柏搅着面前的咖啡,她抬眼望着商楹,微笑着说:“这裏经常有学生来写作业。”
“很舒服。”商楹面前也摆着一杯咖啡,香气四溢。
她弯起唇角,随即问起来:“松柏,你现在还在练柔道吗?”
“画室休息的时候,我会去柔道馆和人切磋。”松柏说到柔道明显更自信,“这个柔道馆之前想请我去当教练,我拒绝了,还是在画室当安保更合我心意。”
西城天气好,松柏穿得也薄,就穿着T恤搭配沙滩裤,比之前穿西装的时候看上去更健硕。
尽管之前一直觉得松柏更像保镖,但商楹听许久不见的朋友这么说,还是止不住轻笑一声:“怎么自我定位是安保?”
“她现在也不需要生活助理了。”松柏说得自然。
她们都清楚的,话题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落在楼照影身上。
商楹执着勺子,在杯中缓缓搅了两圈,才轻声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微凝,问起具体的细节:“她是什么时候决定不当集团CEO的?是23年5月份吗?”是在我走之后吗?
“是6月。”
松柏陷入回忆,尽量很平静地说:“她从昆城回来过后消沉了几天,又打起精神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埋头工作、连轴忙碌,正式向董事会递交辞呈是在23年6月12号,辞职流程走完,我们就来了西城。”
商楹听着这个时间,沉默片刻:“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所以才有这样的决定。
松柏:“本来没有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她抿了抿唇,看着商楹黑色的瞳仁:“只是你生日那晚,她突然下定决心去找你,但等我们赶到商家的时候,那裏早就空了,第二天她还去见了路小姐,我不知道说了什么。”
商楹看着身侧绿植在桌上的影子,眉头轻蹙,陷入沉思。
楼照影和路遥的聊天内容是辞职的源头吗?但楼照影为什么要去找路遥?楼照影为什么又要在她生日那晚前往商家?
一切问题在眼下都没有答案,商楹只能暂时按下所有的疑惑。
她松开眉头,把话题轻轻绕开:“看来你很习惯这裏的生活,穿着T恤和沙滩裤,跟我见到的本地人差不多。”
“是的,习惯了,时间也不知不觉就溜走了。”松柏说到这裏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上个月老板回来,说在海城遇到你了,我很惊讶,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才觉得真实了好多。”
商楹唇角噙着浅笑,又说:“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要活泼一些。”没有那么重的人机感了。
“是吗?可能是和小孟她们这些00后相处久了,多多少少受到了点影响。”松柏混血感的脸上有些赧然。
她把果盘往前推了推,邀请着:“商小姐,这是西城本地的水果,可以尝尝。”
“不能再叫我商小姐了,叫我名字就好,松柏。”
松柏这回不再坚持:“好的,商楹。”
慢慢地,有学生陆续来到其它隔间写作业,都是些10后小孩,年纪比她们小上一轮还不止。
有几个见到松柏,还会招招手喊“松柏姐姐”,个别看见在松柏对面坐着的商楹,还会大着胆子礼貌地过来问:“姐姐,你是女明星吗?”
松柏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头,说:“她是!”
商楹扶额:“……”突然有点想念人机松柏了。
这样的相处氛围轻松愉悦,两小时时光转瞬即逝。
楼照影收拾好二楼的画室,来到隔间,对她们说:“两位,该吃午饭了。”见松柏的神色有些迟疑,她立马跟了句,语气是不容推脱的温和,“松柏,你要一起去。”
商楹也微微笑着:“松柏,一起吧。”
等到三人从聊天室出来,其余几个店员不约而同向商楹投去好奇的目光。
随后,又看着自家老板主动撑伞和这位女人在同一面伞下,人影在门口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裏。
对于店员们的注目,商楹感应到了。
只是她对这些眼神并不在意,她此刻借着余光静静打量着身侧的人,仿佛上午看见的低落是一场不真切的错觉。
热气自地面蒸腾而上,前往停车点还有一截距离,松柏在前面走得很快,和她们隔开。
楼照影侧过头,对上商楹的目光,微微挑眉,含笑问:“怎么了?”
“楼老师的个人画展收拾得顺利吗?”商楹轻声回问。
“
顺利。
商楹再次认真问:“那我到场观看的话,需要买票入场吗?
“不需要,这场展不会有别的观众,而且市场上许多展出都不需要购票。
“但我想有一张票做我的入场凭证。
楼照影握着伞柄的力度重了些,她想满足商楹的任何需求:“那回头我给你设计一款邀请函出来?
“可以,我到时候拿别的东西和你兑换。
“别的东西?
商楹却不再多说,她看着前方走过头的松柏,有些哭笑不得:“松柏确定还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楼照影被这个笑容晃得失神两秒,再听着这个“我们,萦绕在她心头的阴郁尽数烟消云散。
时至今日还能看见商楹在她眼前笑,她该知足的。
-
下午两点,楼照影的个人画展在“找影画室启幕,看展观众只有一位。
商楹踩着楼梯抵达二楼,在进入画室之前,她站在微凉的走廊,问身侧的人:“这场展览的主题叫什么?
“还没想过。楼照影推门的手顿了顿。
“现想一个可以吗?
“那就用画室的名字好了,‘找影’,找到属于自己的影子。找影,找楹。
商楹低声追问:“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楼照影的掌心沁了层薄汗。
眼睫抖动间,她不知道说这些合不合适,但还是补上后半段话:“……在上个月。
商楹定定望着楼照影的眼睛,没有回应这个话,只缓缓漾开一抹笑容。
她说:“推门吧。
门轻轻推开,画室宽敞、干净,窗外的枝叶被微风拂动,慢悠悠地摇曳着,午后的阳光漫进来,给室内覆上一层柔光。
等商楹走进去,楼照影合上门:“有些画被买走了,有些画还在外地的展厅。
“这一幅是什么时候画的?商楹站在离得最近的一副画前,准备按照顺序看。
而眼前画的就是窗外的景致,依旧很生动,连叶片上的脉络都清晰分明。
楼照影:“这周二下午。
商楹:“当时为什么想画这幅画?
楼照影:“……因为想到海城的画展似乎快结束了。
商楹:“画画的时候就不会想到这些了吗?
楼照影:“嗯。
商楹睨她一眼,来到第二幅画前站定,又问:“这一幅呢?什么时候画的?
这幅画呈现的是一楼的场景,有货架、店员,和落在地上的阳光。
楼照影:“上周三上午。”
商楹:“那当时为什么想画这幅画呢?还是一个理由吗?”
楼照影:“……是。”
连着好几幅画都是同一个理由。
商楹来到又一幅画前,她还是那个问题:“这一幅又是什么时候呢?”
楼照影:“去年十二月。”
商楹:“这次怎么没有具体时间了?因为熬夜画的吗?”
楼照影:“是。”
商楹:“为什么要熬夜画?”
楼照影:“……睡不着。”
再往后的二十多幅画,也都是同一个时间点画的,见证了楼照影数个创作的夜晚。
年份也按照顺序往前推,2028、2027、2026……
直到商楹站在最后一幅画前。
她的双唇轻抿着,目光凝在画纸上,不再追问作画的时间与细节——因为画中是昆城的蓝花楹,是她们分开那天。
晨光裏,蓝花楹花瓣簌簌飞落,街上只有一道模糊的在逐渐消失的人影。
“目前画室就这些画,只能支撑我办这个小小的个人画展。”楼照影在一旁开口,打破她们之间的沉寂,“不知道商小姐看完这场展下来,感觉如何?”
商楹的视线落向楼照影,她敛起那些纷乱的思绪,收起这幅画对她的震颤。
她扬起一个笑容:“画得很好,每一幅都很用心、真实,也让我惊艳。”
楼照影也莞尔:“那有喜欢的吗?我可以给你寄去海城。”
“不用了,楼老师。”
“好。”
“楼照影。”商楹这回恢复了原来的称呼,轻唤出口。
“嗯?”
“我有点困,想回酒店睡午觉了。”
“我送你回去。”
“谢谢。”
“不客气。”
不到二十分钟,商楹回到酒店。
而这一次在分开前,没有上演昨晚那样的猜糖戏码,也没有昨晚那样轻快的氛围。
商楹换上睡衣,陷在被窝裏,辗转反侧间,始终没有半点困意。
半晌,她还是按住给路遥打电话询问的念头,她不想让得知的结果扰乱心绪,即使心绪早已乱掉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商楹全身心投入工作,她白天在市立医院和医护人员对接各种翻译内容,晚上回到酒店推进手裏原有的项目。
她忙得有
点脚不沾地,但和楼照影恢复了日常的聊天,也偶尔会在忙完的夜晚见上一面吃个夜宵,只是相处的时候不免客气不少。
一直到周五下午,商楹在西城市立医院的翻译工作圆满结束。
院方这次负责人李主任笑着为她递上一瓶水,语气恳切:“商译,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今晚我们组了个局,想请你吃顿便饭,也算聊表谢意,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主任您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这次工作能顺利完成,也离不开各位的配合。商楹温和笑笑,接过这瓶水。
李主任满脸笑意:“既然如此,商译你晚上更得来了,时间地点我发你微信。
商楹已然习惯这些社交应酬,应对也得心应手:“好,我也没有推辞的道理。
跟众人道别致意,她拎包上了回酒店的车。
面上的笑容在上车的那一刻尽数褪去,只余满脸的疲惫,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脑海裏又想到楼照影画的那副昆城蓝花楹。
她错开眼神,把视线放在手机上。
楼照影刚好给她发微信过来,在问她:【商楹,你快要回海城了,今晚一起吃饭吗?】
商楹:【答应了和院方吃饭。】
lzy:【那明天几点的航班呢?】
商楹:【下午六点。】
lzy:【那我们吃个午饭,我再送你去机场。】
lzy:【邀请函我设计好了,还要当面给你。】
商楹:【好。】
商楹又在阳臺的椅子上坐下。
灿烂晚霞铺满天际,映入她的眼底,她先给路遥发了个消息,确认路遥现在有时间以后,这才拨电话过去。
电话刚接通,路遥关心地问:“阿楹,发生什么事了吗?居然还要确认她有没有空闲。
“遥遥,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商楹低垂着眼睑,目光有些失焦。
她紧张地扣紧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问。
“23年6月10号,也就是我生日第二天……
时隔五年,商楹再次在朋友这裏吐出这个名字,呼吸都有些发紧:“楼照影来找过你,你们当时聊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
夜色沉沉,黑色天幕垂下,连最后一丝晚霞的余晖都被彻底吞噬。
晚风漫无目的地在整座城市游走,穿过人流密集的广场,也拂过楼照影的
发丝吹散了些许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着的愁绪。
“找影”画室二楼灯光明亮。
楼照影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昆城蓝花楹这幅图。
过去几天无尽的悔意盘旋在她的心头她不止一次地质问自己当初是不是不该把这幅画展出在商楹的面前。
该藏起来的。
连同她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意一并藏起来。
可是好难她藏不住自己看向商楹时的眼神她藏不住听商楹说话时会加速的心跳她藏不住想要随时随地都想见到商楹的心思。
如今一周的时间过得极快商楹明天就要回海城了她们之间即将再次隔着遥遥千裏。
想到这裏楼照影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窒住。
她别开脸去看窗外的夜但这场近在眼前的分别在她的心裏扎根反复拉扯让她不得安宁。
明明上次从海城离开时她还能撑住这样的苦楚她还能默默地舔舐伤口。
可这一次难受的情绪似乎冲破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痛苦也已然攀升到她无法忍受的地步这种恐慌感无比真切就好像……好像要再一次彻彻底底地失去商楹即使这次她并未拥有过。
挣扎许久她还是解锁手机。
她的指尖微顿给商楹发去一条微信:【我今晚可以去接你吗?】
另一边商楹正在餐厅桌上摆着地道的西城菜好巧不巧这家餐厅就是上周六落地那晚楼照影带她来的那家李主任一行人订了私密的包间。
一共九个人四女五男席间没人喝酒每个人面前都斟着店内的招牌茶水。
共事了几天大家的关系已经褪去初见的生疏一个又一个话题接连展开氛围还算融洽。
聊到后面李主任在几位男医生的眼神示意下轻咳一声问起来:“商译有个私人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问你?”
面对这样的问题商楹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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