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一个人来到公司附近的小公园,在长椅上坐下,伸出双手,将脸埋在掌心,无声掉泪。
沈清宴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默默地看着她。
苏暖和苏辞分开时八岁,一晃兄妹俩也分开十六年了,这么多年过去,沈清宴还以为再深的感情也淡了,没想到苏暖反应会这么大。
早知道这样,沈清宴可能不会这么直接告诉她。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上飘起了雨,细细密密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
她好似浑然不觉,只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
沈清宴看着雨越下越大,眉头一拧,再也站不住。
他转身快步回到车上,拿了把黑色雨伞和自己的外套,重新走回公园。
沈清宴停在她身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先将伞稳稳罩在她头顶,然后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雨水瞬间被隔绝在外。
苏暖茫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她呆呆看着沈清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看着哭得通红的眼睛,沈清宴心里无奈苦笑。
她要是知道苏辞是为了护着自己没的,恐怕会恨死他。
可他不想说,那个暴雨夜,每次想起都像钝刀割肉。
说他懦弱也好,逃避也罢,他就是不想面对苏暖知道真相后的眼神。
他将永远背负这份愧疚活着,他不想再给自己增加更多负担。他真的快被压垮了,承受不了更多的感情债。
而且这是善意的谎言,毕竟就算苏暖知道了真相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徒增痛恨罢了。
生活已经够苦,他不想再往对方的伤口上撒盐,更不想看到对方眼中的恨意。
接收了苏辞的记忆后,苏辞在沈清宴心里早已不同,他不仅是原主生命里的一道光,也是他心底的一处柔软,沈清宴不想让这双和苏辞一模一样的眼睛,用怨恨的眼神看自己。
“小时候在孤儿院,大家都吃不饱,哥哥会把唯一的馒头给我。他说,暖暖吃,哥哥不饿。”
“他被带走那天,我追着车跑了很久,摔倒了,膝盖全是血。但我没哭,因为哥哥说他会回来找我。”
“可我等了这么多年,……他没回来,他为什么要食言?!”
苏暖说完最后一句,情绪彻底崩了,她猛地扑进沈清宴怀里,失声痛哭。
沈清宴浑身一僵,雨水混着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滑落,他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那个暴雨夜,苏辞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再次狠狠撞进脑海。
望着怀里那张和苏辞一模一样的脸,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伸手回抱住了对方。
这一刻,他心底疯了似的想将怀里的人狠狠抱紧,仿佛这样,就能抱住那个永远留在暴雨夜里的苏辞。
可最终,他只敢轻轻地将她圈在怀里。
一个抱着十几年的期盼,等来的却是生死相隔。
一个背着蚀骨的愧疚,不知该如何度过余生。
他们思念着同一个人,痛的原因不同,痛到极致的感觉却一模一样。
这一刻,两个被同一份思念掏空的人,心灵是那么的相通。
“他说过会回来找我,我等了他那么多年,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他是不是忘了我……”
听着苏暖破碎的声音,沈清宴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清楚,苏辞不是不找她,是生了一场大病,忘了。
这个残忍的事实,沈清宴说不出口。
他只能收紧手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有忘,他只是……回不来了。”
“他一直记得你,是他让我回来,替他照顾你。”
“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
沈清宴清楚,他会替原主、替苏辞好好照顾苏暖,护她一生周全。
这不仅仅是因为愧疚,更是他对那个消散在暴雨中的灵魂,所能做出的唯一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
随着雨越来越小,苏暖的情绪也渐渐沉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还紧紧的抱着沈清宴,她脸颊一热,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总……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沈清宴关切地问道:“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沈总,你去忙吧。”苏暖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嘶哑。
沈清宴看她脸色发白,直接道:“我送你回去。”
苏暖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沈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真的没事。”
沈清宴不听,直接收伞起身,“我送你到楼下,很快。”
说完,不容她拒绝,沈清宴直接将车开过来,停在苏暖面前。
苏暖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沈清宴发动车子,开出一段路,才问:“你家在哪?”
苏暖报了个地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偶尔扫过玻璃的声音。
苏暖看着窗外:“沈总,你和我哥……是同学吗?”
沈清宴顿了一下,“嗯。”
苏暖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楼下时,苏暖哑着嗓子:“谢谢您,沈总。”
沈清宴看着她,“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苏暖点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沈清宴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小区。
他没有启动车子,而是按下车窗,雨后的凉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沈清宴不抽烟,可这一刻,他特别想抽一根。
扶手箱里有烟,他随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上,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进入肺部,呛得他咳了起来,眼泪差点出来。
他把烟按灭,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才发动车子离开。
沈清宴没有回公司,直接开车回家。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公司危机、陆野步步紧逼、再加上苏辞和苏暖的出现,一桩桩、一件件,压的沈清宴喘不过气。
他不想工作,不想见人,什么都不想管,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这样才能从这铺天盖地的窒息中,喘一口气。
回到家,手机响了。
是江澈打来的。
这个时间打电话,难道是实验出了什么问题?
沈清宴心头一紧,忙接起电话。
“清宴!”电话那头,江澈没了往日的冷静,声音急促道:“你绝对想不到!我刚接到朋友电话,他们公司用的也是RE公司的电芯,和我们同一批次,也爆出了同样的故障!”
沈清宴的呼吸骤然一滞,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哪个公司?”
“华宇,他们比我们排查的早,问题已经确认得差不多了。RE那批电芯确实有缺陷,华宇单独找RE谈过,结果很不理想,对方推卸责任,不肯承担全部赔偿。我朋友说他们领导愿意跟我们分享一部分测试结果,但我们必须和他们联手,一起向RE公司施压追责。而且这事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RE公司提前察觉,不然他们肯定会销毁证据,倒打一耙。”
沈清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清宴?你在听吗?”江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在。”沈清宴的声音哑得厉害,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我同意和他们联手,拿到他们的测试结果后,我们最快多久能把所有证据整理完?”
江澈斩钉截铁道:“最多五天。”
五天!听到江澈的回答,沈清宴长长舒出一口气。
原主当初耗费近两个月才勉强整理出证据,巨大的惊喜涌上来,沈清宴几乎要控制不住眼底的湿意。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平静,“江澈,辛苦你了!”
“和我还客气,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江澈顿了顿,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沈清宴一愣,“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刚才接电话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清宴沉默了两秒,“公司这边事多,压力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江澈说:“清宴,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可以和我说。”
“……知道了。”静默一瞬,沈清宴说,“你也是。”
第二天清晨,沈清宴早早来到公司,上班时间一到,便召集技术、商务、法务三部门主干开会。
推开会议室的门,沈清宴的目光扫过法务部方向时,微微顿了顿。
苏暖也在其中。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沈清宴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暖亦微微颔首,看不出多余情绪。
沈清宴没有多说,径直开口布置任务。
“技术部全力配合江澈,三天内完成电芯验证,出具正式报告。
商务部对接华宇新能源,两家联手,对RE公司施压。
法务部准备好全部法律文件,等证据齐全,先谈判,谈不拢直接起诉。”
“此事还在关键取证阶段,消息一旦泄露,所有准备都会白费。”他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了几分,“谁敢外泄,后果自负。”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应下。
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沈清宴一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第一次觉得生活没那么绝望。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沈清宴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野】两个字。
静默一瞬,沈清宴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陆野慵懒的磁性嗓音,“钱已经到你公司账户了,清宴哥,查收一下。”
沈清宴走到电脑前查看,片刻后,说道:“……看到了,多谢。”
陆野忽然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沈清宴如实回答,“刚开完会,在会议室。”
“你还有其他事吗?”沈清宴道:“没事我先挂了。”
“钱一到位就不理我了,清宴哥,你好狠的心。”
陆野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像是故意逗他,听得他头皮一麻。
还不待他开口说什么,陆野已经继续说道:“下次见面的节目,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沈清宴有些僵硬的回道:“……知道了,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见沈清宴应了下来,陆野很满意,这一次他没再纠缠,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沈清宴又看向电脑,扫了一眼付款人信息,陆野,私人账户。
沈清宴知道陆家有钱,也知道陆野出手阔绰,可他万万没想到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