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顽石（四）
Woc！妖怪！
季放祯欲哭无泪。
妖怪就像考试，果然不会等他准备好了再出现……
他半眯着眼往下瞟，甚至不敢仔细看那水鬼长什么样子，右手摸到腰间的小镰刀，拔刀出鞘，朝那只泡肿的大肥手划去。
可那手像是不会痛似的，抓得更紧了。
季放祯又猛扎了几刀，还是不管用，一不小心划破脚背的皮肤，出血了。
扎它没用，砸总管用吧。
季放祯被他扯着腿，索性先他一步游到水底，随手抓住一块形状古怪的石头，朝水鬼狠狠砸去。
扬起的泥沙和化开的血雾混在水中，季放祯险些呛住，待定睛再看，水鬼和旋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过似的。
该不会是被他吓跑了吧。
“比我还菜，你别混了。”季放祯小声吐槽，说完又担心被水鬼听到，赶紧往清澈的地方游。
水草被血腥味儿吸引，拼命往他身上靠，乍看上去仿佛一条条曼妙的绿丝，其实是杀人的利器。
季放祯想起以前吃海带的时候，他夹不住，全靠一双筷子把海带绞成圈儿，顿时灵机一动，想了个奇招，用镰刀在水里挥了一个圈，把那些水草怪物全缠在一起。
小妖们晕头转向，开始互相绞杀。
那个学徒已经昏过去了，倒在水底一动不动。
季放祯抄起他的胳膊往上拖，可他怎么也游不动，双腿特别沉。
低头一看，有块石头跟沾了胶水似的，黏在他的裤腿上，难怪游不动。
季放祯提脚把它踹远了，继续往上，依然无济于事。
“碗子，助我变大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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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用用，人命关天呢！”
话音刚落，季放祯便觉得身上安了一个发动机，几乎没费力气，就带着人游上去了。
他怕水鬼偷袭，不敢掉以轻心，一直把男孩拖到芦苇荡的另一边才松手。
体内的暖流瞬间消失，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
这就是高手的日常吗？
真的好爽，随随便便就能救一个人。
季放祯探了探少年的鼻息，轻拍他的脸，“醒醒呀！”
少年脸色苍白，脑袋一偏，吐出一大滩水。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开始吐嘴里的沙子，待缓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谢谢。”
“不用谢。”季放祯第一次救人，有点不好意思。
少年打量着季放祯，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把手中一直死死攥紧的竹筒塞到季放祯手里，“这个送你。”
季放祯看了一眼，心说这里面总不至于是竹筒饭。
“我不要。”季放祯摇头，从小竹篓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小橘子。每次进山，他都会备些吃的。他怕少年嫌弃，就只剥了一半的橘子皮，道：“你吃点甜的。”
“我叫陈逍。”少年看着季放祯，道：“我允许你叫我小名逍逍。”
“喔。”季放祯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问：“我叫季放祯，你现在能走吗？”
陈逍点头，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了。
季放祯捡起地上的小竹筒，道：“这个我放进篓子里给你背着，等会儿你自己拿回去，我不拿别人东西的。”
陈逍道：“你打开。”
季放祯依言打开竹筒上的小锁扣。
“拿出来。”陈逍说。
季放祯倾斜竹筒，里面有东西咕噜咕噜滚到手心，还带着一股寒冷的水汽。
那是一颗银白润泽的珠子，和季放祯的破碗差不多大。
季放祯忍不住腹诽：这个才像系统。
陈逍以为他不认识这东西，语气有些得意：“只有灵泉滋养的百年老蚌才养得出这么好的珍珠。”
原来是灵泉滋养的，澳白也没这么闪。
“真厉害！”季放祯赞叹。
季放祯想起门规，道：“可是灵泉不都被林家控制了吗？他们不准我们私自寻宝。”
别说宝贝了，他在山上薅了几株仙草，都不敢下山卖。
“这灵泉又不是他们林家变出来的，他们不来，还不准别人来吗？”陈逍冷哼一声，道：“要不是那只水鬼偷袭，我还想找点别的宝贝呢。这潭水虽然在山里，但它和浣月湖灵源互通，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浣月湖是林家的灵湖，简而言之是个很高级的地方，除此之外，季放祯没有任何概念。陈逍滔滔不绝地说，他耐心听着就是了。
“对了，你是怎么杀死那只水鬼的？”陈逍道：“你不过是个杂役，应该没什么法力。”
“没杀死，我找了块石头把它砸晕了。”季放祯回想当时的情形，觉得那块石头的模样实在清奇，令人印象深刻。
“啊？”陈逍惊讶，“这也行？”
“嗯。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吧。”季放祯道。
“那你为什么能在水下待那么久？”
“我服了潜渊芽做的药丸。”季放祯如实道。
陈逍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一个不起眼的杂役竟然随身带着潜渊芽，此人恐怕不简单。
他笑道：“为了报答你，我把这颗珍珠送给你，以后我们俩一起分享这处灵潭。”
“我真的不要，救人是我应该做的。”季放祯拒绝了。
陈逍有些恼了，“难不成你什么奇珍异宝都有，瞧不上我送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放祯急着回去，挠了挠后脑勺，道：“主要是我用不上这个。”
“天黑的时候可以照明，现在用不上，以后能用。”陈逍道：“实在不行还可以卖钱。”
见他态度坚决，季放祯只好先收下。等回去之后问问萧仰凌，他是个人精，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两人走到岔路口就分开了，季放祯遥遥地看见灵兽苑前面乱成一团，杜宏跪在地上，似乎正被人指着鼻子骂。季放祯幸灾乐祸，咯咯笑出声来。
训话的人是伺候林晓阳的管事吴辉，此人刻薄尖酸，远不如刘鸿福好相处。
季放祯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午时，离酉时还远着呢，杜宏说过酉时之前送到就行。
“死瘸子，还不快滚过来！”
吴辉隔老远看见季放祯一脸笑意，顿时怒火中烧。
季放祯如临大敌，垂着头，快步赶来。
“吴管事，出什么事了？”他把竹篓往地上一放，小声道：“花都采好了。”
“糊涂东西！”吴辉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季放祯耳朵一阵嗡鸣，嘴唇发颤，“怎......怎么了？”
“我之前是怎么说的，让你们午时之前送来，这都什么时候了，少爷刚被萧先生训了一顿，正恼火着，想用冰梅露净手消火，等到现在，东西还没送来。”
午时，竟然是午时。
可杜宏明明说的是酉时。
难道他是故意的？
季放祯看着地上的杜宏。
不对，杜宏明明怕极了，还担心自己犯错连累到他。
季放祯回想起杜宏那副醉醺醺的样子。
好啊，肯定是他喝醉之后记错了时辰。
季放祯辩解道：“不是我弄错了，是杜宏喝了酒......”
“跪下！”吴辉厉才懒得管那么多，他又不是判官，还分谁对谁错？林晓阳要他打二十大板，他就只管罚，杜宏以前给过他好处，他是记得的，这瘸子回来的不是时候，活该挨打。
季放祯慌了神，这顿板子怕是逃不掉了。
“你，过来。”亲自动手太费劲，吴辉左右张望，看见灵兽苑门口有一个杂役正在搬粮食，心想：这小子身强力壮，肯定有劲儿，不如让他来打。
谷乐早就发现情况不对劲，可他也不敢说情，便站在灵兽苑门口观望。
季放祯被吴辉按到地上，头顶轻飘飘传来一句“就在这儿打，打死就直接埋了。”
谷乐摇头，装傻充愣道：“我不会。”
“你连打板子都不会？”吴辉找了一圈，发现这地方偏僻，连根打人的木杖都没有，于是抄起门口的扫帚，一把扯下鬃毛，扔给谷乐，道：“凑合用，赶紧的。”
谷乐没办法，跟季放祯对了一下眼神，不疼不痒敲了他三大板，季放祯觉得那滋味就像按摩，原以为能蒙混过去，杜宏突然惊叫一声。
“吴管事！他根本没用力！”杜宏指着谷乐道。
吴辉闻言，斥道：“臭小子，我看你也想挨板子了！杜宏，你来打，要是打得不好，你就替他挨！”
杜宏巴不得脱罪，立马起身夺了扫帚，朝季放祯身上狠狠一挞。
季放祯“哇”的一声，眼泪飙了出来。
才打到第三棍，他的裤子已经被血水浸红，大腿皮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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