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项茴带妹妹去医院。
周末,耳鼻喉科患者不少,项茴先在候诊台登记,没过几分钟,护士引着她们往专家诊疗室走,说刘医生已经在等她们了。
项茴看一眼人满为患的普通诊疗室,转身和护士说:“您弄错了,我挂的普号,不是专家号。”
昨天项曦临时说耳朵不舒服,项茴在小程序上挂号时,专家号已经抢没了。考虑调整助听器不是太大问题,她就挂了普号。
护士笑笑,“没弄错,昨天迟少打电话过来,刘医生加了一个号。”
又是迟颂。
估计昨晚他回家后听莲姨说起,所以提前和医院打了招呼。项茴没再说什么,先带妹妹进诊疗室。
刘医生穿白大褂,戴厚厚的眼镜,七十多的年纪还坚持每周坐诊。
他和迟颂外公是旧相识,自然也认识迟颂。
昨晚刘医生接到迟颂的电话还挺意外,加个号这种小事,其实让助理和他说一声就好了,迟颂却亲自打电话过来,可见今天的病人不一般。
一早问过护士才知道,原来病人是迟颂的妹妹。
但刘医生总觉得,如果只是妹妹的话,应该不至于让迟颂如此上心。因此,项茴项曦进来的时候,刘医生眼中多了几分探究欲。
“项小姐,请坐。”
“她说助听器有杂音,耳朵也不舒服,麻烦您给看看。”项茴坐在旁边,先交待妹妹的情况。
刘医生拿起耳镜,对项曦说:“小姑娘,椅子转一转,耳朵面向我。”
诊疗过程持续了三十多分钟,专业名词一个接着一个,结论就是助听器受潮需要检修,耳道细菌感染,刘医生开了抗生素滴耳液,让一天使用三次。
从诊疗室出来,项茴项曦先去找验配师检修助听器。
项曦挽着她的胳膊,走路一蹦一跳:“姐姐,迟颂哥哥对我们真好。”
项茴反问:“哪里好?”
“就是很好呀。”项曦一一举例,“他出差给我们带礼物,平时对我们也没架子,今天还帮忙挂专家号。”
项茴这才明白迟颂为什么要送礼物给项曦。
他在收买人心。
而且,已经成功了。
项曦才十二岁,小孩子的喜恶很简单,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但项茴不是小孩子了。
迟颂的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不敢想,如果他们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被别人知道,家里会闹得如何天翻地覆。
虽然瞿莉和迟启文还没有领证,也没办过婚礼,但他们感情稳定,应该会一直在一起的。
继兄妹有染,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项茴装出吃醋的模样,鼻子轻轻哼了哼,“迟颂哥哥对你好,难道我对你就不好?”
“啊?不是呀。”项曦整个人贴她身上,“迟颂哥哥,莲姨,他们都对我很好,我都喜欢,但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她的姐姐又香又软,脾气好从来不生气,傻子才不喜欢呢。
表白完自己的心意,项曦还不忘问她,“姐姐,那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项茴嘴角不禁扬起:“当然是你啦。”
说完她便庆幸,幸好这些话迟颂不会听到,不然又要发疯了。
-
转眼来到周一。
天气晴朗,日光毫无保留地落在校园花圃里,一簇簇牡丹花大色艳,争相盛放。
今早有两节选修课,三节专业课,项茴在校门口下车,手里捏着一只三明治去教室。刚进教学楼,就看见许慕明在等电梯。
项茴虽然对许慕明没意思,但曾经和他小组合作还算愉快,许慕明也有分寸,被拒绝后没骚扰她。现在一句话不解释就删了人家的微信,见面难免尴尬。
思索片刻,项茴转身去走楼梯,就当锻炼了。
教室在五楼,项茴刚进去,就看到庄澄在倒数第三排冲她疯狂招手。
“姐妹,我知道那个穿九号球衣的帅哥叫什么了。他叫迟颂,京大金融专业,今年大三,不光颜值牛逼,成绩也牛逼,听说是他们那届的高考市状元。最最最重要的,家里非常非常有钱,恒越集团知道吧,迟颂家的。”
项茴没想到,一个周末过去了,大家对迟颂的探究欲还是这么旺盛。
果然,真帅哥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她放下书包,小口吃着三明治,“你从哪儿打听来的?”
“我们学院的简赫学长在论坛发了篇帖子,晒他和迟颂的毕业照,他们是高中同学,消息绝对可靠,不过,他不知道迟颂单不单身。”
旁边,楚安意也来凑热闹,“你们知道吗,夏轻瑶今天约简赫吃晚饭,我猜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是想通过简赫认识迟颂。”
夏轻瑶学播音主持专业,是传媒大学投票选出来的校花,也是楚安意的堂姐。
项茴见过夏轻瑶,身量纤细高挑,听说是中外混血,五官明艳有几分异域风情,确实当得起校花的名号。
庄澄:“简赫不是说,等迟颂毕业了,家里会给他安排联姻吗?”
楚安意:“联姻又怎么样,迟颂这种帅哥,谈一天赚一天,别想以后就对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讨论得激烈,项茴一句话都插不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对迟颂的人际关系,在校情况一无所知。
不过,好像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项茴甚至不知道,迟颂为什么缠上自己,明明他身边有那么多优秀漂亮的异性。
项茴是个老实孩子,出生小地方,家境普通,能力也普通,唯一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这张脸了,但说实话,上大学之前她有点土。
复读那会时间紧任务重,根本没空收拾自己,上大学之后才有空研究穿搭和化妆。
而且项茴觉得,迟颂应该不是那种肤浅的只看脸的人,他缠上自己,大概是因为新鲜感,又或许他追求刺激,喜欢背着父母搞偷情。
等这股新鲜感过了,等迟颂毕业有了联姻对象,他们自然而然就断了。
-
回到御河公馆吃过晚饭,迟颂又给项茴发信息,让她去他的房间补课。
今天没有高数课,自然也没有课后作业。迟颂与她挨坐在一起,指尖转着一支圆珠笔,“上次我给你的资料背完没有?”
那沓资料是迟颂特意整理的,包含所有的高频公式和必考定理。
项茴老老实实答:“背完一半了。”
“嗯,检查一下背诵情况。”迟颂递给她一张草稿纸,“把泰勒公式默写出来。”
泰勒公式?
好熟悉。
呃……呃……
项茴握着笔,脑海中有印象,但仔细回忆又不太确定,她蹙眉,写下:f(x)=f(a)+f′(a)(x−a)+f′(a)……
项茴正咬唇回忆,忽然嗅到熟悉的气息,木质冷香如同密密麻麻的网,顷刻间将她笼罩。
来不及反应,迟颂微凉的唇,落在她的右脸颊。
“……”
项茴怔住,呆呆扭过头看他,“你干嘛,学习时间不要搞我。”
迟颂舔了舔唇,嗤笑道:“写错了,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我写错了吗?”
“错了。”迟颂翻开资料给她看,“你睁大眼睛看看。”
项茴仔细核对一遍,发现自己确实写错了,都怪这个公式太长。她抓抓头,在泰勒公式旁边做好标记,方便课后重点记忆。
“下一个。”迟颂合上资料,说:“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这个公式短,项茴记得很清楚,她飞快写完,非常确定地说:“这次不会错了。”
谁知,迟颂再次靠近,一下吻住她唇,还恶劣地吮了吮。
项茴用力推开他,脸红红眼睛也红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她委屈死了,“这次我肯定没写错,你为什么又来?”
迟颂总有他的道理,“你没写错,所以我给你奖励。”
“……”
他坏死了。
项茴无语得想要翻白眼。
敢情她写错了要被亲,写对了也要被亲,迟颂就是借机为自己谋福利。
项茴气不过,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迟颂,你是不是有病?”
她明明在生气,却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说话声软软的,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甜嗓,听起来像撒娇。
迟颂听得心痒痒,禁不住撩拨,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手不规矩地往项茴衣服里面钻。
他气息变了,“嗯,有病,你来给我治治。”
明明每天都见,可还是想她。
想抱她,想亲她,想负距离疯狂地占有她。
一个小时,不,一分钟见不到她,迟颂就浑身难受。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偏偏这病只有项茴能治。
说好只是叫她来房间补课的,但迟颂又要食言了。
早在项茴进屋那会他就开始躁动,项茴一个呼吸都令他口干舌燥,干脆不忍了。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今天项茴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裙,外搭墨绿色针织开衫。她这套着装,正好方便迟颂下手。
迟颂面庞埋进她雪白的脖颈,吻往下滑,咬开她的肩带。
天还没黑他就要做这种事,项茴怕得要死,用力推搡他偏偏推不动,反而看起来像欲拒还迎。
这时,迟颂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有电话打进来。
混乱中,项茴瞟一眼屏幕,竟然是迟启文。
晚饭那会迟启文还没回家,说是有应酬。突然打电话过来,难不成有事?
项茴一下清醒了,反抗动作也变得激烈,她边躲边说:“接电话,是迟叔叔找你,别闹了。”
迟颂知道迟启文找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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