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胸,说:“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早上真人和我说了个能检测虱毒的方法。”吴畏盯着薛明,大伴已经带人把门关上了。

薛明显然已经听见关门声,他没回头,直视吴畏道:“什么方法?”

“吴畏慢慢围着他走了半圈,两人位置调转,她一点点将他逼近香炉,“真人告诉我,如果被虱虫操控的人祭拜,会立刻疼痛倒地,不过这个办法一天只能用一次,今天你正好在,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这有什么好试的?”薛明后腿碰到供桌,“我身上又没有虱毒。”

“万一呢?”吴畏招招手,四个侍卫走上前。

薛明脸色苍白,隐约透出青色的血管,“不,我不能,我信仰基督,我不上香,这玷污了我作为教徒的尊严。”

吴畏眼神一暗:“关于你的信仰我很抱歉,我只知道被虱虫操控的人是绝对不敢碰香炉的。”

四个侍卫上前架住薛明往半人高的香炉走去,薛明奋力挣扎,但都是徒劳。当薛明的手快碰到香炉时,他大声道:“等等,我有话要说!”

四名侍卫看了吴畏一眼,停下脚步。

薛明声泪俱下道:“姐,真的不是我。”

“嗯,”吴畏温柔道,接着她收起笑容:“继续。”

侍卫抓住薛明扬起的手臂,把三支冒烟的香塞进他的手里,强迫他跪下、叩首,吴畏看着他的眼泪被挤了出来,看着他的手中的香斜斜插进香炉,看着他低声啜泣。她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异常。

完了……她的推测是错误的。

又过了约莫三分钟,直到确定薛明没有强忍疼痛后,吴畏跑向前,单膝跪在薛明面前。

薛明一直在画十字,请求上帝的原谅。

“对不起,你先起来,地上凉。”吴畏慌忙道。吴畏心里默念,请求上帝把罪名怪在她的头上,是她胁迫了一位虔诚的信徒。

薛明晃动吴畏的胳膊,他重心不稳,倒在吴畏怀里,吴畏大惊失色刚准备推开他,看见他不知何时破了皮的手背,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的手僵住了。

待薛明站稳后,吴畏往后退一步,薛明声音发虚:“姐,你为什么会怀疑我?”

吴畏面露歉意:“因为你和王异君石头剪刀布的时候,我站你身后,那个视角应该是看不见王异君的动作,真的很对不起。”

薛明显然不信:“姐姐你对我撒谎了。”

“好吧,其实不止这件事,这几天你很不对劲,我总觉得你……呃你,”吴畏咬咬牙,狠心道:“我总觉得你在有意无意靠近我,所以我怀疑你是被虱虫操控了。”

吴畏耸起肩膀,双掌合紧举在胸前,小幅度弯下腰道:“现在看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了,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昨晚看我的眼神像看贼一样,”薛明说完自嘲一笑,“不对,那眼神还要更警惕,还硬熬到半夜闭眼。”

薛明走到吴畏面前,吴畏仰起头,看见他长长的睫毛横在空中,“没关系,姐姐,我原谅你,毕竟你不是故意的。”薛明微笑说。

吴畏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轻拿轻放了,她犹豫道:“你的信仰?”

“上帝会原谅所有忏悔的人。”薛明说。

那你岂不成了上帝?对不起,对不起,吴畏赶紧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改成:“谢谢你,我们先回去吧。”

她迅速一扭,避开薛明的手,随后大步往前走,她听见后来传来一句低语:“姐姐的感觉是对的。”

诶呦我的天!吴畏闭了闭眼,这一套折腾下来自己都出现幻觉了,快走快走。

两个人按照约定回到养心殿,没多久高瞻远和王异君也匆匆赶来。

一进门,还不等宫人们退下,王异君便激动道:“快猜猜我们都发现了什么!”

宫人们低下头加快步伐,门和窗户都被关上了。

这时吴畏才说:“发现了很多具尸体。”

“哎呀这不用猜都知道,”王异君拉着高瞻远坐下,仰天一口闷完杯中的茶水,喟叹一声,说:“我们发现小张的鞋后跟有很深的泥印。”

薛明微微抬头,“这点在景仁宫时讨论过,小张回到寝宫时要路过御花园,泥就是那时踩到的。”

“哼哼,”王异君神秘一笑,“关键不止小张鞋有泥,我们还仔仔细细检查了其他尸体,发现有两具死去嫔妃的尸体脚底也有泥!”

吴畏微微抬眉,下意识看向高瞻远,对方平静地吹了吹茶杯冒出的热气。

王异君:“而且我们发现小张鞋后跟较高的地方也有泥。”

吴畏:“你们的意思是小张是被死去嫔妃勒死的?”

王异君用力点了点头,还亲自上场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我们推测,当时小张正着急往寝宫赶,走进御花园时,忽然!”王异君掐住喉咙往后仰,“一个‘人’从花丛里钻出来,用白绫勒住她的喉咙。”

王异君“啊啊”两声,说:“小张拼命挣扎,然后略——”王异君吐出舌头,头歪向一边,“她失去了意识,第二天宫人在御花园里发现她的尸体。对了,我们还在嫔妃尸体内袖里翻出了白绫,藏得真够深。”

“那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规定晚上九点后不能出宫门了。”吴畏激动道。

“因为九点后会嫔妃尸体们会跑出来杀人。”吴畏、王异君、薛明同时说道。

三个人最后说的词不同,意思大差不差。

“没错,我们想到一块去了!”王异君高兴道,他瞥见高瞻远,后背一紧,心想吴畏你最好还是别和薛明想一块去。

吴畏也注意到高瞻远神色不对,因此没接王异君的话,而是话题一转:“我有个想法,死去的嫔妃们可能和小张一样是被勒死的。”

王异君:“我记得你之前就怀疑过,但那个大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现在看来他很可能在撒谎。”

“如果按这条线去推,那么能做的这件事的除了我,还能有谁呢?”吴畏痛苦地把双手盖在脸上,“除了我,还有个造反的齐王,但齐王在嫔妃们去世前就死了。”

高瞻远说:“这件事还得从你的记忆下手,关于你的失忆症,他们有说过什么吗?”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皇宫里的人。

吴畏听见高瞻远说话,立刻把手撤掉,看着他道:“真人给我送过符水,说是能治疗失忆,不过我觉得是封建迷信,也不太敢喝,就偷偷倒盆栽里了。”

另外三人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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