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住好奇心,卫风絮从门外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于劝说梁艺彤一事上。
回溯失败虽叫人失望,但也创造出新机会。如果能撮合梁艺彤和魏哲,何尝不是双赢的局面?还避免了做坏事造成良心不安。
“需要我找人帮你调查确认魏哲的消息吗?可能需要多花点时间,至于价格,我这边给你退款,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卫风絮耐心询问。
“啊,谢谢,不用。”梁艺彤客气拒绝,指了指手机,“我有个朋友认识与他同系的同学,此前就是通过那人打听到他遇难的消息,我再找那人问问。”
梁艺彤说完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到远离众人的落地窗边,给朋友打了通电话,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了什么,但内容可想而知。
随后她双手抱臂在窗边来回踱步,脸上因焦虑愁眉不展。
欧杨雪一边观察着来回踱步的委托人,一边悄无声息溜到卫风絮身边,蹲下身,轻声向卫风絮打听:“卫大师,真会有这么乌龙的事吗?万一就是遗物的问题怎么办?岂不空欢喜一场……”
从欧杨雪眼中,卫风絮看到了同情。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遇到这样的事确实很糟心。要么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白伤心了,要么发现解开心结的路被“遗物”二字堵死了。
此刻卫风絮内心也希望结果属于前者,至少还有将坏事变好事的可能性,后者连想做坏事的她都于心不忍了。
内心一顿挣扎,卫风絮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唉,如果结果是遗物问题,就安排退款,再给她另介绍位灵媒吧,至于能否解开心结,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事了。”
“啊……那今晚岂不是白忙活了……对不起啊卫大师,我该先调查一下委托人,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尴尬。”欧杨雪满脸歉意,说话小心翼翼,唯恐惹得老板不高兴。
听她这么说,卫风絮反倒不好意思了。
“呵呵,没事,还好吧,淡定,怪我太着急找事做。”卫风絮心虚地出言安慰。
两人窃窃私语时,宋烟川面色凝重地挂了电话回到店里。
方才来电的人是蒋鸿光,刚结束出差回到岳晨,第一时间联系宋烟川,开口就问卫风絮在哪里。
这问题问得宋烟川一脸懵,不知蒋鸿光为什么这么关心卫风絮,心中虽有困惑,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卫风絮在‘满满一杯’咖啡店通灵。”
作为回应,蒋鸿光给出一句简短的指令:“行,现在立刻来我家。”
宋烟川迟疑,“可是通灵还没结束,卫风絮……”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会交给其他人,你赶紧过来。”
本想让蒋鸿光再等等,至少等到通灵结束后送卫风絮回家,可宋烟川话刚说一半,就被蒋鸿光强行打断,语气不容商量。
说罢,不等宋烟川追问,电话中断。
蒋鸿光似乎有急事找他,他自然不敢耽搁,转身回到店中,无视焦虑等待的梁艺彤,走到卫风絮面前,简略申请了提前下班。
“卫大师,我有急事去见个人,昨晚说的那件事,请等我回来。”
卫风絮好奇他要去见谁,可心知问了也不会有答案,语气平淡地问了句别的:“要去很久吗?”
宋烟川摇了摇头,“不确定,应该不会很久,在这里等我吧,我送你回家。”
“好。”卫风絮答得爽快。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宋烟川转身跑出了咖啡店,脚步有些匆忙,给人一种遇上大事的不安感。
宋烟川走后不久,梁艺彤终于打听到她想要的结果,眼泪汪汪地回到卫风絮面前,将其注意力拉扯回委托上。
“怎么样,还活着吗?”卫风絮问。
梁艺彤吸了吸鼻子,眼神幽怨地点了点头,“活着,活得好好的,呜……”没说几个字,眼泪就簌簌往下落,她忙仰起头,手掌在脸颊边扇动,仿佛要将眼泪憋回去似的。
“神了……还真有乌龙……”欧杨雪惊得合不拢嘴,小声嘟囔。
赵临满不知何时到了欧杨雪身后,手指戳了戳她的腰,眼神示意她少说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吧台中。
卫风絮面带苦笑,努力斟酌措辞,尝试安慰梁艺彤:“哎呀,活着是好事啊,你又有机会了不是?”
安慰的话刚说出口,梁艺彤哭得更厉害。
她低下头,一边抹泪,一边吸鼻子,说话断断续续,“没、没机会了!呜……我,呜……我就是、就是小丑,呜啊啊……纯小丑!”
此时的梁艺彤已经顾不上形象了,哭得伤心欲绝、撕心裂肺。
卫风絮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起身站在桌前,一会儿挠头看向赵临满与欧杨雪,一会儿手足无措地望着梁艺彤,想要安抚对方情绪,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赵临满无奈叹了口气,走出吧台,拿上纸巾靠近梁艺彤,递上一包抽纸,轻拍后背,劝着梁艺彤坐下冷静。
抽纸扯出一张又一张,梁艺彤一会儿擦眼泪,一会儿擤鼻涕,就这么哭了好一会儿,苦累了,情绪才渐渐冷静下来,用哭得沙哑的声音说出了实情。
如卫风絮猜测的一样,魏哲并没有死,一切都是误传。
原本因为实习工作安排,魏哲确实应该上那辆遭遇泥石流的大巴车。不凑巧的是事发前一天,魏哲因意外摔断腿住了院,因此压根没能出行。
不幸中的万幸,那次意外反倒救了他一命。
梁艺彤没有追究到底消息为何会被误传得如此离谱,只要魏哲还活着,那就够了。她还有机会再见白月光,亲自表白心意,而不是借灵媒通阴阳。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梁艺彤也不至于哭成这样。
偏偏在她因假消息郁郁寡欢时,与魏哲同系的学妹听到了真消息,其间虚寒送暖,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就在她打电话跟人打听魏哲是死是活之际,听说了魏哲即将结婚的消息,新娘正是那位学妹。
一时间,三年的意难平成了个笑话,她还因为放不下白月光,拒绝了所有追求她的人,这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梁艺彤拿纸堵住眼睛又抽泣起来。
荒诞而可笑,在场听故事的三人却完全笑不出来。三双眼睛隔空相望,对于眼下的情况,谁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是好。
“我是不是很蠢?”梁艺彤红着眼,可怜巴巴看向赵临满。
“不蠢,哪里蠢了,消息误传,不能怪你。”赵临满轻拍她的肩膀安慰。
“我是不是很倒霉?”梁艺彤忽地转头问欧杨雪。
欧杨雪浑身一颤,小心斟酌,耐心劝解:“姐,怎么能说自己倒霉呢,没有的事,也许冥冥之中规避了不适合你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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