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卫风絮切入正题，店内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旁观的三人不敢发出声音，身为委托人的梁艺彤坐正，双手在膝盖上交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通灵的规矩都清楚吧？”卫风絮表情冷淡。
“明白，大师的助理发给我看了。”梁艺彤边回忆边说，“一次通灵机会，一旦开始，概不退款，无论结果如何都需自己承担，不可迁怒灵媒。”
确认完毕，卫风絮从一旁拿起便签纸和笔，动作轻缓地递给梁艺彤，“把你想说的话都写下来，尽量精简。”
梁艺彤客气接过，摆放面前，提起笔，倏然抬头看向卫风絮，谨慎提问：“卫大师，魏哲已经去世3年，确定还能把话带到吗？”
果然，怀疑会迟到，却从不缺席，卫风絮对此早已习惯。
只是大多数委托人把怀疑藏在心里，面上不表露，然后悄悄埋下测试题，而梁艺彤不同，她选择了直接质疑。
卫风絮单手支颐，身子微微向左靠在扶手上，神色慵懒地替对方出主意：“如果不信，你可以自己想办法试探，比如写下只有你们两人知晓的暗号，或是让我说出他的样貌特征。”
“还能这样？”梁艺彤瞪大了双眼。
“当然，不过通常大家都是悄悄做，没人会这么正大光明直接问。”卫风絮笑里藏刀。
梁艺彤表情尴尬，连呼吸都透着一股不知所措，“呵，是我失礼了，抱歉，我不是质疑卫大师的通灵能力，只是在想，去世三年的人，会不会已经投胎转世了？”
此话一出，卫风絮恍然大悟，微微张开嘴，捏着下巴呢喃自语：“对哦，以前怎么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她自己没考虑过属于正常，因为她见到的本就不是死者的鬼魂。至于其他灵媒通灵是否存在死亡时效性，她从未研究过，自然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梁艺彤没听清她在自言自语什么，见她久未做出回应，轻轻唤了一声：“卫大师？”
卫风絮回过神，隐去眼底的困惑，张口就胡诌：“放心，我通灵感受的是遗物上残存的气息，跟他死多久没关系。”
“哦……”梁艺彤似懂非懂。
为避免她再纠结下去，卫风絮善心大发，主动提议：“这样吧，通灵结束，我画张素描，你看是不是你记忆中的魏哲。”
卫风絮说话时表情坚定而自信，梁艺彤很难不信。
她从未提供过魏哲的照片，连学校、专业、班级都未透露，仅凭一个名字调查出私人信息这种事，灵媒没道理能办到。
思及此处，梁艺彤安了心，埋头在便签纸上写下了欲向魏哲传达的心意。
她写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只因那些话在心中反复出现过千遍万遍，如今终于有了说出的机会。
片刻后，梁艺彤将便签纸与笔递还到卫风絮面前。
卫风絮扫了一眼，纸上有两段字迹工整的文字：
【魏哲同学，你好，我是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梁艺彤，我们曾在选修课上坐过同桌，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如果当初我有抓住表白的机会，你会接受我吗？】
确认纸上内容后，卫风絮少见地沉默了片刻，脑中思索着该给出怎样的答案——是对方全然不记得梁艺彤这个人更叫人意难平，还是双向暗恋未果更遗憾终生呢？
细细揣摩，卫风絮将这票投给了“双向暗恋”。
心中有了决定，卫风絮将便签纸塞进牛皮纸文件袋中，漫不经心地问：“遗物带来了吗？”
沉默终于打破，梁艺彤一边点头，一边伸手进手提包中，面带羞涩地拿出一支平平无奇的中性笔，“呵呵，这是我唯一能找到属于他的东西了，应该也算遗物吧？”
看着缓缓放到面前的中性笔，卫风絮又转头看了看刚被自己扔到一旁的笔，二者没太大区别，都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
“呃……你确定是魏哲本人的？”卫风絮声音透着担忧。
“嗯嗯，这个我可以确定！”梁艺彤点头如捣蒜，慌张解释，“有次选修课，我跟他坐了同桌，刚好我笔袋忘带了，就找他借了这支笔，后来下课他直接走了，这笔我就一直没还给他，说是没机会，实际藏了点私心……”
卫风絮挪动椅子往前坐了点，细致打量起桌上那支中性笔。
外壳有磨损，笔芯里的油墨所剩无几，足以判断出这支笔经常被使用，可问题是谁在使用。
卫风絮眉头微蹙，一脸严肃地告诉梁艺彤：“遗物最好是死者时常使用或接触的东西，这样残留的气息更多，更利于通灵成功。如果你常用这支笔，你的气息会逐渐掩盖魏哲残留的气息……”
虽说打定主意，一旦魏哲给出的回应不如预期，她就自由发挥，但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总不能通灵都省略了，直接硬编。
何况，她答应要用一张素描证明自己确实进行了通灵。
她认真负责的态度叫梁艺彤感动不已。
“卫大师可以放心，我只在那堂选修课上用过，后来就一直保存在柜子里。”梁艺彤认真解释。
卫风絮手指悬空，指了指笔芯的油墨线，“也就是说，这支笔他实际已经使用过很久了？”
梁艺彤看了一眼便意会，点头答：“对，借给我时，基本就是这样了。”
闻言，卫风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可以试试。”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吐槽：傻子，这不明摆着那支笔对方已经不打算要了嘛！真亏你还珍藏几年……
思及此处，她对魏哲的回应已经不抱希望了。
大概率，不存在什么双向奔赴。
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卫风絮做好欺骗委托人的心理准备，抬手伸向面前那支陈旧的中性笔，声音低沉地告诫：
“接下来，我会进入通灵状态，其间请勿打扰，保持安静，直至仪式完全结束。”
只见梁艺彤双手撑着膝盖坐端，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卫风絮静静闭上双眼，手指触上遗物。
咖啡店内又一次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唯有呼吸声交错，情绪各异的视线聚焦于卫风絮身上，静待着通灵结束。
咖啡的香气始终弥漫在空气中，指尖并未传来异样感觉，卫风絮等了几分钟，终于放弃继续尝试。
从笔壳上收回手，卫风絮睁开眼，面色凝重地开口：“你确定后来没再用过了？”
梁艺彤茫然，心中隐隐生出不安的情绪，点头的动作跟慢动作重播似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坚定，“真的没用过，直到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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