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杳杳愣怔片刻。
“皇帝要处死他?”
她神色着急,
“是因为他关了钟书瑶吗?那我们去把她放出来好不好?”
“不是。”钟聿初干脆道。
钟杳杳不解了,可看着钟聿初默然的眼神,她慢慢意识到什么,
“难道是因为皇帝知道我要弑……”
钟聿初眼疾手快的抬手捂住了钟杳杳的嘴,无奈道:
“杳杳,此话说不得。”
姑娘瞪大的美目如盛星屑般潋滟,手下的皮肤细腻光滑,钟聿初甚至能感受到她鼻畔呼吸迭代出的温热朝气。
钟杳杳漂亮,他自小就知道。
无母族庇佑的皇子会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遇,这也是他为何愿意帮她这么多次,自幼及长。
钟聿初希望她可以嫁给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然后帮他拴住那个权臣的心。
可这样卑劣的心思,在如此干净的人面前,难免铮然。
手心里传来温热,是她柔软的唇。钟聿初猛然惊醒,松手的同时后退半步,琼林玉树的翩翩公子第一次愣怔又慌乱。
“大皇兄,”
可钟杳杳并不知钟聿初心底的波涛汹涌,她拉住了钟聿初的臂弯,
“我不想让贺卿来就这么死掉。”
钟聿初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稳住思绪, “……杳杳要做什么?”
“我想去找皇帝聊一聊,我要跟他讲道理。”钟杳杳认真的说。
“讲道理?”
钟聿初咀嚼了一遍这个词,觉得真是有趣,
“杳杳啊,你这是要替贺卿来赴死吗?”
这样多疑的君王连枕边人都容不下,何况一个想弑君的假公主呢。
钟杳杳却摇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他替我死。”
钟聿初蹙眉,原来钟杳杳能看清局面。
他早就提醒过贺卿来,二皇子已经进宫面圣,如若他把钟杳杳绑了送至圣前,兴许还能压一压陛下猜疑的心。
可是他没有。
皇帝厌恶有所隐瞒的臣子,正如贺卿来希愿钟杳杳活。
二者抗争,爱比恨更极。
被献祭的只有贺卿来的命。
“既如此,我们就救他。”
钟聿初几乎在一瞬就思绪清明起来,只有贺卿来活着,他手里的筹码价值才会最大,
“杳杳,从今日开始,你便要开始学习如何揣摩圣意,但只有这一次机会,失败便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啊,听起来好恐怖,但钟杳杳咬了咬牙,还是强迫自己点了头。
“我要救阿娘和贺卿来,我还要……”
同他说一声谢谢。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伺候的宫人已全部被清退,只留了个贴身服侍的老太监长德,此时正惶恐的看着这一对剑拔弩张的君臣。
“那是朕的公主!!”
昭明帝直接抓着砚台就砸向贺卿来,贺卿来跪在台阶下,沉默的受了这一击。
蜿蜒的血顺着少年人的鬓角蔓延,可他的脊骨还是挺的笔直。
“臣不知。”他只淡淡道。
“你不知??”
昭明帝怒极反笑,
“怎么,这宫里还有你贺卿来不知道的事?连朕的女儿都敢抓,有一天是不是也要把朕抓到你的北镇抚司去?!”
此话一出,长德直接受不住跪地求饶了,可贺卿来却还是没动。
“你还用刑?你竟然对公主用刑,”
昭明帝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背着手走了两圈,然后猛的转身指向贺卿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
“殿下无诏闯狱,先帝特准,哪怕是皇亲国戚,亦可先斩后奏,就地诛杀。”
贺卿来音语平静。
“朕就知道你会拿这句话堵朕!”
昭明帝拍了桌子,
“好,朕准你审,那你说说都审出了什么!”
“陛下保全龙体啊!”
长德看昭明帝气的脸红脖子粗,忙躬身上前给他倒茶,可刚见昭明帝气顺了些拿起茶杯饮了半口,就听见贺卿来平声道,
“五公主协魏氏欺君。”
噗——
昭明帝一口茶水呛进了肺里,长德也呆立在原地。
贺指挥使刚收拾了五公主,这是准备收拾五公主的娘了?
昭明帝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长德回神大惊,忙高声呼喊,
“陛下,陛下!御医,快传御医!”
昭明帝却一手把长德拨开了,他忍住咳意走下台阶,直视着贺卿来的眼睛,
“你当朕不知情?和亲一事,贵妃不愿,那换个人便是,”
他的目光锐利又深沉,
“魏氏如何得罪了你,让你揪着此事不放?”
公主是最好的联姻工具,而这样的工具,昭明帝有九个。
那六个女儿都是这样做的,无非邻国联姻和世家结亲二者其一,谁先嫁谁后嫁,对他来说并无分别。
贵妃给他个借口,他接着就是了。
魏党势大,昭明帝没有兴趣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事,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容臣僭越,问一句为何。”
想起了那双烟雨泪眼,贺卿来也不知是哪来的一股浊气,他直接追道,
“陛下可知,五公主是去杀李美人的,若是臣来晚一步……”
想起那个让他魂悸魄动的场面,贺卿来近乎哑声,“臣悔之靡及。”
“你说什么?”
听到了李婉的消息,昭明帝罕见的愣住了,“……她要杀李婉?”
贺卿来未言。
昭明帝魂不守舍的踱回到御书案旁,然后颓然的跌坐到靠椅上。
“她……还好吗?”半晌后,他出声。
“臣未用重刑。”
“你同没同她说,只要她认错,朕就放过她?”
“臣已转告。”
昭明帝的手松了又握紧,“那她如何答。”
贺卿来沉默。
皇帝终于猛的拍案而起,
“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如此叱骂与朕,朕就该诛了她的九族!连她那与朕唯一的女儿,也是野男人的种!”
这话贺卿来不想接,昭明帝就又起身背手绕着御书案转圈,
“朕不与她计较,可她宁死都不愿意跟朕服软!好啊,她不怕死,那朕就送她那眼珠子似的女儿去和亲好了,可结果呢,朕正在用膳呢,她直接当着一殿人的面把圣旨塞到了朕的嘴里!!”
昭明帝气的把桌案拍的咣咣响,
“朕的天威在何处!君仪在何处!”
虽然李婉枭首的旨意刚下他就后悔了,可满朝文武都看着,他如何收的回?
好在贺卿来聪明至极,给他递了个梯子,将此事拖了下去。
思及于此,昭明帝又想起了什么,他猛的转身,如鹰的目光刺向贺卿来。
“你,对朕隐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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