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贵妃娘娘快去救公主殿下!”
临华殿内,一小婢跪于外室堂中,音容哀戚。
檀香萦绕,半晌寂静无声。
良久,屏风后的人影终于传来声轻笑,光华流转,一美妇就从丝纱后走了出来。
“你是说,贺大人把五公主扣下了?”
魏空青慢慢挪着步子,行至小婢面前。
她的眉眼清丽而淡然,竟看不出半分怒气。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敢胡言,”
她又一个响头磕到地上,急声道,
“奴婢本是在狱外侯着,可贺大人忽的就带人出现了!奴婢还未说话就被卸了下巴,那人的手下说未查明前疑犯不可离去,然后直接把奴婢捆着扔了出来……娘娘,殿下娇生惯养,在诏狱呆不得啊!”
魏空青叹口气,弯下腰去,亲手把婢女扶了起来,
“你倒是个忠心的,”
她柔声道,
“本宫知晓了,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常嬷嬷——”
小婢女依旧神色惶惶,魏空青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看着面前受宠若惊的双眼,她温柔的说完了后半句话,
“处理掉吧。”
几乎是瞬间,白绸就勒到了小婢的脖子上,魏空青也转过身去,容宫人们上前替她净手。
小婢从惊喜到绝望几乎只经历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开始颤栗,抽搐,失禁,最后一动不动了。
“贵妃娘娘,二皇子殿下到了。”
小太监在门外恭敬的唤。
“让他进来。”
钟知桃走进殿门的时候,就见几个宫人正在把小婢的尸体往外拖,他瞥了眼,可惜的摇头叹道,
“长的不错。”
眼见一个茶盏朝自己扔来,钟知桃忙抓了个小太监挡在自己身前,小太监一声惊呼,上好的窑瓷四分五裂。
“你还知道回来?”
魏空青冷笑,
“又去哪个温柔乡了?你可知贺卿来和大皇子联了手,你那蠢妹妹,正在给人家当监下囚呢!”
钟知桃扔掉满脸是血的小太监,草草行了个礼后就掀袍坐到一旁,不以为意道,
“既如此,母妃找父皇告状便是,找儿臣作甚。”
能让魏空青动怒的人不多,钟知桃就算一个。堂堂魏贵妃被儿子这句话怼的拍了桌子,她咬牙低语,
“你动不动脑子!瑶儿的香囊到了贺卿来手里,你说他会如何做?到时候别说你那一院子的莺莺燕燕了,就是你外祖父一族,也得掉脑袋!”
“母妃不必吓唬我,”
钟知桃却依旧不为所动,“这种事情您不是最爱处理了吗?杀几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五妹妹……”
他声音忽的转冷,
“因为一个香囊惹出这么多麻烦,她无甚必要再去救。”
魏空青看着面前眉眼淡漠的儿子,瞬间就说不出话了。在早些时候,他们还演一对慈母孝子,可随着岁月更迭,他们发现彼此其实是一类人,一类冷心冷情的空心人。
思及于此,魏空青只得坦诚道,
“瑶儿的事我不惧,但贺卿来若与大皇子联手,对你我即为不利。”
钟书瑶被扣下,且不说是他们闯狱在先,光以大不敬的罪名捅到圣上面前,贺卿来会死吗?
魏空青清楚得很,他不会。
皇家无父子,钟书瑶说到底也是二皇子一派,所以哪怕贺卿来要了钟书瑶的命,皇帝也会保贺卿来。
因为贺卿来是他自己的人。
而钟知桃像是知道魏空青在想什么一样,从袖中拿出了一卷纸,推到了母亲面前。
他也直接道,
“钟聿初前几日在宫外,秘密私会了苏氏嫡子苏辞,这是他们的交谈内容。”
魏空青一愣,垂眼看桌子上的宣纸,而钟知桃却未等她回话就接着道,
“我在锦衣卫的人都被清掉了,不知昨夜发生何事,但一向眼高于顶的贺卿来突然接受钟聿初的示好,此事不对。”
“九公主失踪,被断腕的禁军校尉当晚便血尽而亡,然此事没有证人就代表着,我们可以随便说。”
魏贵妃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儿子想要干什么了,她的目光流露出讶异,可钟知桃却坦荡荡的点头,
“是,我要污她弑君。”
“不忠心的狗没人想要,贺卿来瞒反不报,死罪。哪怕他侥幸苟活,”
钟知桃屈指敲了敲岸上的薄纸,“钟聿初结党营私的案子就是他来审,如此,二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同盟。”
魏贵妃意外的挑了挑眉,钟知桃一直风流懒散,如今这是终于开窍了?
而钟知桃却只是笑了一下,“母妃,我不是废物,虽不喜麻烦事,却更厌被人算计,”
说罢,他又是一顿,
“所以,该听的都听了,您让她出来吧。”
魏贵妃哑然。
她叹口气,只得朝一旁的屏风道,“七公主,你过来。”
七公主钟宝仙浑身发着抖,过来就跪倒在了贵妃面前。而魏空青对她沉声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已知晓所有事,从此便该知如何做。”
“所以,知道在圣上面前该怎么说了吗?”
……
“什么?!”
“你的意思是,魏贵妃不仅会找人顶了钟书瑶欺君的罪,还会顺便踩我们几脚!”
“坐好。”
贺卿来冷道。
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三个时辰前明明他已经走出了牢狱,可还是折回去把钟杳杳从牢房提了出来,还在她的恳求下给李婉换了个又大又暖和的牢房,备好了饭食和药。
可这姑娘还是哭,从牢房门口一路哭到审讯室,哭的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直到看见了钟聿初。
钟聿初像是猜准了他会审都不审的直接放人,干脆一直在北镇抚司后门那里等着,因此看见贺卿来的身影,他就温柔笑开,白袍如谪仙般飘荡。
贺卿来就听见身后的抽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欢快音语,
“大皇兄!”
怎么,在其他人面前就生龙活虎的,在他面前就只会掉眼泪?
没来由的怒气往上顶,贺卿来直接就抓住了往外跑的钟杳杳,颇为粗暴的往自己身后一拽,
“谁准你走了?”
钟杳杳蒙了,这人在牢里不是这么说的呀。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君子一言驷……”
“我不是君子。”贺卿来直接打断她道。
钟杳杳有些急了,“我还要和大皇兄商量怎么救阿娘呢!”
“我会暂时保她。”
“你不是最听皇帝的话了吗?他一声令下你只会帮忙磨刀好吧!”
这话让贺卿来气血上涌,他额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钟聿初觉得如梦如幻,这二位这是在北镇抚司门口,吵起来了?
“贺大人,”他只好生硬插话,“我得知消息,二殿下今日进宫来了。”
“嗯。”
贺卿来目光还是在钟杳杳身上,他眯了眯眼,冷道,“你不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你?”
钟杳杳冷哼,“你是我的谁?”
贺卿来怒极反笑。好的很啊,这姑娘已经敢拿他的话来噎他了。
“你不必出去了,”
他几乎切齿,
“我一会就把你绑了送至圣前,到时候凌迟还是腰斩,你们母女自己选。”
钟杳杳被震慑到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然后贺卿来就看见姑娘的双眼里慢慢蒙上水雾。
贺卿来感觉心脏停滞了一下,他厉声道,“不准哭!”
为时已晚,姑娘的泪已如春水泻堤滔滔不绝了。
又被忽视了的钟聿初叹口气,拿了帕子上前几步替钟杳杳擦泪,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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