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边，日光正好。
船靠岸停着，李檐月几人在丫鬟引领下上了船。
未先去船舱看，先去了顶层，船共五层，下两层用膳，中两层为住处，第五层便是身份尊贵之人的住处，像福宁或是太子。
顶层将白日的太液池一览无余。
日光映在水面波光粼粼，若是不做其他的，单单坐在这里晒着也是不错的。
栏杆处可看到下几层露天的地方，四层拐角处，谢隼带着赵凛绕过来，瞥见上面的李檐月，胳膊正要努向赵凛便遇到走过来的宇文朔。
“参见太子殿下。”
“谢世子这办的真不错。”
宇文朔身边跟着程懿安的哥哥程知著，以及蒲执和，还有跟着从江南回来的人。
若说这吃喝玩乐，谁能比得上镇北候世子？
不过方回京三日，京城的花楼酒楼皆有他的身影，怕是在镇北候府住的都没有在外面待的时间长。
宇文朔也看向谢隼。
谢隼轻笑，“就是玩嘛，各位可要玩的尽兴。”
离宴会开始还有段时辰，在下面参观过的，皆跑去顶层待着，不过男女大防，尽管谢隼特意嘱托不用避讳，然男女仍界限分明。
男子待在三四层舱外，贵女们则在顶层待着，各色衣裳比比皆是，处在其中花团锦簇，晃得迷人眼。
李见微站在后面，视线掠过这些人，落在楼下被人拥簇的宇文朔身上。
一身玄衣，有些日子不见，身形瘦了，眉眼处更加锋利。
小丫鬟捧着书箱，不知要如何办。
瞧见身后的春漪在给李檐月扇扇子，便拿着扇子给自家姑娘遮光。
二人身影落入眼中，李檐月垂了眸子。
“你们相处如何？”康则舲问。
“挺和谐的。”李见微并未因为她占了这么久的身份而怨恨，反而克己守礼，李檐月双手环着胸，“那日同表姐说过，表姐相处又如何？”
康则舲不过八卦一句便被李檐月反问，猛地反应问的是谁，皱眉摇头。
“你快同我说说，有什么坏招了？”
怕李檐月再问些什么，康则舲忙转移话题，正巧不远处的喧闹声忽然停下，一些人往栏杆处围，“懿安，你这用的什么香，好生独特。”
是傅三姑娘的声音。
“你好生看下去便是了。”李檐月目光望过去，瞧见李见微被人挤着，挥手让她过来。
“神秘。”
程懿安穿了件朱红衣裳，衬得肤色极白，唇间一抹红笑的开怀，听到人问，隔着人冥冥之中同李檐月对上视线，她勾着嘴角：“不过是一普通香。”
“我闻着像木质香，和我上回在芸香阁闻的像。”傅三姑娘仔细回忆。
“芸香阁？”有人不知道。
“就是李大姑娘开的。”
“那正好可问问李大姑娘······”
“正是从哪儿买的。”
说这话人话还未说尽便被程懿安打断，她揉着手腕，慢吞吞道。
傅三姑娘：“你如何买到的？我都没有买到。”
“傅三，这香膏真这么好？”
“那当然，芸香阁的香膏共十二色，各色香单看着便好看，更别提闻着了。”傅三姑娘是芸香阁爱好者，“懿安你还未说怎么买到的呢。”
她们皆知道程懿安和李檐月可是死对头，怎会花钱财去买对方的东西。
“这啊，李檐月送我的。”
“送的？”
程懿安点点头，“不过我也没那么喜欢，将就着用便是。”
她话方尽，在她身后的丫鬟便掩嘴偷笑，没再看自家姑娘胡邹的表情。
这木质香后调醇厚，仔细一闻还有些书卷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读书人，傅三姑娘极喜欢这香，脑子里正盘算让程懿安让给她，后面便传来道声音，带着傲娇意。
“你若喜欢，我让人给你重新弄个香，保管比这什么芸香阁的好闻十倍百倍。”
众人扭头，来人正是福宁郡主，长公主独女。
傅三姑娘：“郡主可知哪里有更好的香？”
福宁身后呼啦啦跟了好些个仆人，走过来时听到这话，嗤笑：“当然是外祖母宫里的，她可是制香的好手。”
“又是宫里的。”康则舲懒得吐槽她。
傅三姑娘起了希冀的眼眸又暗下，被嘲讽也并未说什么，自己只能忍着。
福宁看程懿安，“届时送到你府上。”
“以后少用些上不了台面的物什。”
这比康则舲当日说的还要毒辣，让在场的贵女们一时脸青一阵白一阵，好似方才询问过的人也成了少不了台面的。
福宁本以为程懿安讨厌李檐月，自会讨厌芸香阁，如今也会应和她。
毕竟从未有人敢反驳她。
可她遇到了程懿安。
红色身影往前走了两步，衣袖在日光下淌着光，“郡主恩宠斐然，只不过我闻着也倒不错，芸香阁可是京城最大的香料首饰铺子，若是连这也上不的台面，怕是我们都成了上不了台面的人。”
“毕竟，”程懿安的眼瞳漆黑，“不是每个人都像郡主有这般恩宠。”
楼梯口处，谢隼刚领着宇文朔等人过来，正巧便将这话听到耳中，这时他们的目光皆望向后面的蒲执和。
福宁第一回见程懿安这般对自己，气的头上手指着她。
然被蒲执和挡住，红衣身影消失在眼前，福宁也少见的愣神，举在空中的手猛地收回来。
“执和哥哥？”
“表哥，郡主也太凶了，我好害怕。”
程懿安躲在后面，佯装怕似的。
“你······”福宁刚想动作却被蒲执和盯着，只能静下来。
这一幕落在康则舲眼中，真是好生出了一番气，看福宁吃瘪的样子真是痛快。
她扯着李檐月：“程懿安今日还真是厉害，你们提前商议好的？”
李檐月眸中闪着笑，望向康则舲：“没呀。”
福宁最在意蒲执和了。
往日的娇蛮和不留情面从不展露在蒲执和面前，因为蒲执和是程懿安的表哥，她便有意讨好程懿安，谁知今日撞到了墙，心中不知如何生气呢。
好吧，这是李檐月故意的。
笃定程懿安不会让人讽刺她的芸香阁，就像她不会让表姐平白受气。
“你们啊。”康则舲面上尽是笑意。
这边福宁看到蒲执和便收敛许多，只能咬牙看着程懿安：“你不要本郡主不给便是。”
蒲执和却说：“郡主身份尊贵，用的一贯是最好的，但并非所有人皆像郡主这般好命，芸香阁的物什不论是贵女还是各家公子，用着皆说好。”
“郡主若是有机会，也可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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