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想起了你,因为下雨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丹泽果音理应是天才,因为灵能界上一个天才是她的父亲丹泽雅也。
果音从小便是不一般的孩子,能够将自身的灵力附着在物体上,从而达到驱赶或祛除恶灵的目的。
然而她也是令人苦恼的孩子,我行我素,经常乱扔东西——大多数幼师对她的看法。她是最可爱的,却不讨人喜欢。只有父亲知道,她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所爱之人。
果音在10岁时召唤出一个能实现愿望的精灵。
至于为什么是10岁而不是9岁、11岁,因为果音10岁才有真正意义上的愿望,而过11岁生日时父亲在场。
父母为她点燃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教她双手合十,许完愿后,吹熄蜡烛。
6岁之前,果音在伪装许愿;6岁之后她才知道许愿的意思,仍然伪装,要什么有什么的她,不需要向神明伸手。
10岁的生日父亲没有出席,果音并不失落,父亲不是故意的,况且前几年都有参加。
母亲点燃蛋糕上的蜡烛,果音双手合十,同时心中默念:期末考试我要成为第一。
睁来眼睛,拔出蜡烛时,跟一个打扮得像小丑的孩子对上视线。
它绝对不是人,但跟普通灵体明显不同,妖怪吗?
一旁的母亲看不到它,所以果音不敢轻举妄动。得找机会赶走它。
可是它好像没有攻击意图,指了指生日蛋糕,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果音,最后指了指脑袋。
为什么不说话呢?
“妈妈,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房间了。”
“嗯?什么东西,反正都在家里,等会吃完饭再去拿吧。”
果音跳下椅子,手放在桌下妖怪可以看见的地方,示意它跟着去房间,但愿它看得懂。
打开房门,妖怪真的坐在床上等她。果音用气音问它:“你是能实现愿望的精灵吗?”叫它妖怪多少有点大不敬,精灵比较洋气。
妖怪点点头。
“你只需要吃生日蛋糕?”
妖怪再次点头。
“我知道了。”
果音走到餐桌旁,母亲问她:“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忘了放在哪里,总之不在房间。”
“吃完饭再找吧。”
“嗯!”
“蛋糕要切吗?”
“不用了……我现在有点不太想吃,先放在冰箱里吧?”
母亲疑惑地复原生日蛋糕的包装,收进冰箱。
当晚,父亲没有回家,母亲睡得很早,果音把生日蛋糕放在餐桌上。
苍白的妖怪走掉了,徒留沾着奶油的蛋糕垫片。
接连几天,果音梦见考试试题。这一定是提示。
不能拿着试题去问别人,不然会暴露,于是果音的策略是把擅长科目的分数争取拉高,弱项科目能做到的都做了。
分数下来,她和另一个同学并列第一,老师不会怀疑,分数算是合理,弱项科目跟之前差不多,擅长科目算超常发挥嘛。
“丹泽同学,你是怎么考的?”类似声音络绎不绝。
“不过是运气好,刚好押中题了。”
“下次可以跟我交流分析吗?”
“哎呀这个很难说吧,你看我的运气也只此一回了。”
总算是搪塞过去了。
***
果音12岁时,发明了一种许愿仪式,虽然在当时止步于理论阶段。
只因她查阅到M国某些地区有一种习俗:“脚尾饭”。
一碗白米饭中间放一颗熟鸭蛋,再直插一双筷子。无需淘米,因为本就不是给活人吃的。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形态不是很相似吗?甚至含有“吹灯拔蜡”的不祥寓意。这些概念带给她灵感,为她的灵能力添砖加瓦。
她暂时将封存在脑海深处,如果能实践,她一定会做。
***
果音17岁时,将5年前的构想付诸现实。并且,她成功了。
那年校园祭,果音所在班级投票决定举办的活动是话剧演出,剧目是《竹取物语》。
辉夜姬的扮演者,毋庸置疑是神乐坂纱良。
神乐坂不仅作为小有名气的乐队CandyShop主唱活跃于歌坛,之后还参演了深夜剧,担任配角,演技才华得以展露。谁能想到她最初是以杂志模特出道的呢?
“为了确保演出能够顺利进行,辉夜姬的角色需要替补演员,有自荐的同学吗?”
身边的讨论声划过鼓膜,果音仿佛进入了心流状态。
不知是谁冒出一句:“丹泽同学可以吧,她也很可爱呀,而且身形跟神乐坂差不多,服装也少点麻烦。”
那位发言同学的名字,早已淡忘,唯有“也”字深入果音内心,可能他没有恶意,但果音放不下。
在讲台上负责计数的同学问:“丹泽同学,你可以吗?”
似乎全班的视线集中在果音身上,她点点头:“嗯,可以哟。”
打那之后,果音作为替补演员,跟着神乐坂一起在舞台上顺走线、念台词。
“一次也好,我想要当主演。”
用一下那个吧。
平时放学后要排演,果音决定在空闲的周末亲自动手做蛋糕,不需要太多手法,蛋糕胚上抹一层奶油就成了。原材料是白芸豆,绝对不会好吃,非这样不可,本来就不是给人吃的。
仪式只能在生日当天举行吗?答案是肯定的。果音试过,在普通日子,妖怪不会出来。那么,对于仪式的认识又多了一点,要么是一年只能用一次,要么是跟人的生辰有关。好在这次校园祭在生日之后,来得及。
台词练习不可落下,果音在学校练完回家里也练,背到滚瓜烂熟。要做就去做最高标准,不然浪费愿望,浪费天赋。
果音17岁生日的清晨,白芸豆蛋糕已经完工,纯白的表面不留一丝点缀。选用的蜡烛不是阿拉伯数字款式(显然更美观但跟仪式不适配),而是笔直的长条形。
果音趁父母没起床,将蛋糕拿进房间,锁上门。她坐在桌前,亲自点上蜡烛,闭上眼:“精灵啊,希望我能登上舞台出演话剧《竹取物语》的辉夜姬。”
吹熄蜡烛,妖怪现形。
果音微笑一下:“请用。”
妖怪无动于衷。
果音一动不动,妖怪坐不住了,伸出比白芸豆蛋糕还白的手,拉住果音的手腕,张开嘴巴,牙齿刮破了皮肤,妖怪的舌头将渗出的血舔了个一干二净。
妖怪的瞳孔原本跟人的一样,吸食果音的血后,黑色瞳仁覆盖眼白,占据眼眶所有空间,全黑的眼珠。
妖怪的头一动不动,那双骇人的眼珠直愣愣盯着果音,一只手重复着抓握蛋糕往嘴里塞的动作。果音不甘示弱,回敬它锐利的目光。
吃完,妖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导演凑到主持人身旁,祈求将《竹取物语》的演出顺序往后推推:“麻烦了,能不能拜托其他同学上台唱个歌,拖延一下时间?联系不上神乐坂。”
筹备组的一个女同学当机立断:“导演,来不及了,我让妆造组的女同学帮丹泽化了妆,直接让她上吧。无论是班群还是私聊,神乐坂连最亲近朋友的消息都没回。”
“就这样办吧。”
果音一鼓作气,从黑暗的后台迈向光彩照人的舞台,灯光常亮得有些热,粉底盖住了原有的红晕。
欢呼声和口哨声系在掌声的音波里,《竹取物语》完美落幕,无异于是各个部门的努力。果音一只手牵着后勤部同学,一只手牵着扮演“求婚者”的同学,面向观众深鞠躬。
“喂!出大事了!你们快看热搜趋势!是神乐坂纱良!”
果音等不及去更衣室找手机,直接走向了离得最近的女同学:“方便给我看看吗?”
女生点头,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谢谢。”
热搜第一词条是“神乐坂纱良跳楼”,关联词条有她曾经参演的电影《生于1999》和该电影导演。女同学带着哭腔解释:“新闻说,神乐坂曝光了导演骚扰女演员的丑闻,接着从住宅楼跳下。”
果音没有勇气继续浏览下去,她转过身,因而跟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打扮得再怎么像公主,也不会得到命运特赦。神乐坂美丽、富有才华,享受远超同龄人的财富,短短十几年走过别人一辈子都走不通的路——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自由?
果音腿软,不知道何时来到试衣间,连换下演出服的心情都没有。原来要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就要用另一个人的来还?这次愿望的实现难度较高,所以妖怪要走了她的血?
“丹泽,你果然在这里。”
果音抬头,是果断命令化妆师给她化妆的女同学。
“我帮你换衣服吧,你是不是也在担心神乐坂。”
“嗯。”果音心虚地点头,心神不定的嗓音被女同学误解成悲痛。
“联系到纱良的家人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我们等她醒过来吧。”
“太好了。”
果音换回自己的衣服,女同学则整理演出服。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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