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的门帘是藏青底色,上头用细腻的金线纹路绣了只鲤鱼,一条鲤鱼在布料上栩栩如生,进门很像要先拨开一层静水。
接待处的走廊布景很是独特,两边是装饰用的清泉,中间一道较窄的小桥,他们步入时,脚步两边的水还在汩汩流动。
两个年长的哥先行一步,白宇哲左顾右盼走在最后,他看到过桥时,尹枫城一只手揽在凌晚林背后,微微地护着。
桌台上一份新鲜的蓝鳍金枪鱼腹,刀起刀落后,鱼腹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白宇哲抱着那一叠鱼腹,嘴对嘴“喝”得飞快。凌晚林吃不了海鲜,看他吃得快活,好奇味道,刚要开口,就被尹枫城一个眼神按回去。
他小声:“我就是好奇。”
“想都别想。”尹枫城把自己那一份热气腾腾的和牛推到他面前。
一张和牛薄片被烤到边缘微卷,肉皮烧出细小的油泡,他在上头洒落几粒盐花,又挤出柠檬片的汁水,肉类的热气里“嘀”地弹出一声果味的轻响。
起初两人聊的还是工作见闻,尹枫城知道凌晚林在那边接了个美国平台的案子,对他这次突然的回国有些起疑。
凌晚林语调轻松自然:“那边的主项目才起步,短期内不太需要我常驻,正好有个朋友在国内接了个案子,喊我回来帮个忙。就看看流程,活不重,分红也给得大方。”
“什么的案子?”
“沿海文旅的,上级要适应外国人免签的政策。”
尹枫城看着他,在仔细听,也在等他下一句。但凌晚林没打算泄露太多,他男人现在太不好糊弄了,给他知道得越多脑子转得越快,最好就是不给一点信息,断绝他思考的可能。
他杯口顺着手心转了半圈,想随口把话题盖过去。哪成想白宇哲听到关键词“哎”了一下,抬头的幅度过大,“是不是做夜游与潮汐大道的那个?”
凌晚林微怔,讶然看他:“......你怎么知道?”
“孙时曜跟我说的啊。”
话一出,筷子在小碟上轻轻一碰。凌晚林背脊一凉,下意识去对上尹枫城的视线,他略不淡定地解释:“......我微信都删了,不信你自己看。”
说着他把手机递过去以示清白,尹枫城还真接了,一边滑他手机一边淡声问:“白宇哲,那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白宇哲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起了误会,连忙补救:“他跟我开黑时提过,他爸公司参与那个联合体,说对着免签做配套文旅服务,所以我有印象——他估计不知道晚林哥也在里头!”
凌晚林这会清白了,松了口气,“宇哲,你现在跟他还有联系?”
白宇哲筷尖一抖,险些把刺身甩回酱油碟里:“联系、联系的。”
尹枫城搜到孙时曜的微信号,拉黑了,又若无其事地还给凌晚林。
凌晚林还当他只是例行查岗,望他一眼:“放心了?”
他伸指替凌晚林理了一下略乱的额发,轻声:“哥,我不是对你不放心。”是对别人,很多人。
包厢静了几秒,门帘起伏,侍者的步伐悄无声息,一串低低的日语后,换上一盏清酒。
白宇哲心虚地瞄了尹枫城一眼,上回中秋后自己曾被对方堵着威胁,三令五申地说以后不许在凌晚林面前提孙时曜的名字。
尹枫城没什么表情,斟完一指酒,一手扣着,腕表的冷光一闪,倒像替主人投来一记无声的警告。
白宇哲咽了下口水,弱弱地给自己找补:“......其实我跟孙时曜只是打游戏,平常也不聊天的,上回他突然来找我,问我有没有晚林哥的联系方式,我也吓一跳。”
尹枫城眼神瞥他,“你给了?”
白宇哲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啊,我哪敢啊......”
尹枫城没再应,端盏饮酒,忽而又对上一道好奇的小眼神,故意伸手递到人嘴边。凌晚林借他的手抿完,好看的五官猛然一皱,默默吐到手帕纸上,看了眼价格,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会有这么贵又这么难喝的酒?”
“这也想试,那也想试,人的胃只有一个,哪有那么多合口的东西。”
尹枫城换上一杯温水推过去,凌晚林给了他一个幽怨的后脑勺。
白宇哲憋到这会儿,实在忍不住道:“哥,晚林哥,我能问问么,你们俩到底跟孙时曜发生了什么?”
凌晚林因为被喂了难喝的酒,这会小情绪上来,不想理人,一个劲往嘴里灌水。尹枫城惹完人自己还得哄,胳膊扳过他肩膀,手一下下顺着,扭头问:“那小子是怎么跟你说的?”
白宇哲道:“孙时曜倒是没说他为啥被删,就说他特别后悔。他之前给我念叨过好几次,说晚林哥那会儿在他家住那么久,他天天就知道往外跑跟朋友鬼混,结果他刚看上晚林哥,人说走就走了,孙时曜特别特别后悔——”
尹枫城听到此处,指尖在凌晚林肩膀上一攥,“......你还住过他家?”
提到这茬,凌晚林一下腰杆不直了,语气也虚了,“那次台风,我飞机上刚出过事,孙老师不放心我一个人,就叫他接应我几天。”
尹枫城缓了半天,“......孙老师跟孙时曜什么关系?”
“单纯同姓,清清白白的师生关系,你别多想。”
凌晚林见势不对,顺势往尹枫城怀里靠了靠,“我跟他也是,清清白白的同门关系,别多想。”
尹枫城一手揽住他,抱是抱了,怀疑的眼神不加遮掩,“她到底是想接应还是撮合......正好给你找个性取向一样的?”
“你胡说什么?”
凌晚林正要顶回去,忽而微怔,慢慢琢磨过味。
“你别说,还真别说......”
后半程的气氛就沉了些。尹枫城除了给凌晚林夹菜倒水,话也不多,买单时的背影走得利索。
人一离座,白宇哲立刻凑过来,压着嗓子:“晚林哥,我表哥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两天千万要多哄哄他,不然我在公司又要不好过了。”
“行,我知道。”凌晚林揉揉他脑袋,把人按回去。
白宇哲咳嗽两声,“晚林哥,其实你也别怪我表哥这样,主要是因为他太有危机感了。”
凌晚林看着后头走进的人影,饶有兴味地问他:“什么危机感?”
“就你想啊,我表哥打小就是你舔狗——咳,就对你死心塌地,从前把自己折腾了个半死才追到你,虽然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分开了,你俩好不容易又在一起,这会突然蹦出个比他小十几岁的情敌,比他年轻比他嘴甜,比他粘人还比他更热情......虽然说不比他有钱吧,但家里也一样不差钱,你说就对方这样的条件,他能没危机感——”
“——吭!”
一声闷响,白宇哲的头被狠狠按在桌边,未见其人,但识其手劲,慌忙闷声告饶:“对不起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尹枫城抬手把袖口抚平,神色很冷:“白宇哲,从明天起,周末全勤,实习顺延到年底,把近三年外发邮件的抄送矩阵一个人做完——再来给我谈转正。”
从日料店里出来,两人都沾了点醉,车钥匙给了白宇哲,索性沿江步行。人影稀薄,桥拱上的灯一盏一盏点过去。
风贴着湖面走,夜色把桥身抬得更高。尹枫城喝得酒气正暖,话也不多,只扣着他的手腕,听他慢慢地闲谈。
两人走到桥的最高点,稍作歇息,凌晚林侧身倚栏,忽然指向对岸:“那段时间我刚回国,住在湖的这边,对面楼盘亮着大大的迎盛会的宣传广告,轮番欢迎参会的政要、企业名单——凯锡排在第七个。我每晚都要坐在窗边看那么一会儿,等凯锡那个KXE的logo出现。”
“那个会好像要开到很晚,有时我要等宣传片的霓虹全灭下去,看到对面的热闹都停了,才能睡得着。”
尹枫城眉峰轻蹙:“那个会我只是露脸,没有一次呆过一整天。”
“是啊,我想也是,但是......没关系。”凌晚林低声笑了下,波光粼粼的霓虹,湖光若晚星碎在眼里。
尹枫城想起那一夜他从机场刚上高速,陈丽打来电话确认他的平安,而另一边是凌晚林刚刚迫降的航班。台风过境时,原来他们一直在隔湖相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他顺着凌晚林手指的方向看向对面的楼盘,水面被风剪碎了几截,“当时没有想过来找我么?”
凌晚林很诚实地摇头:“没敢。我想着,你过得好好的,我一出现,可能就不好了。”
尹枫城什么也没说,只把人揽进来,掌心按在后脑。
凌晚林手臂上石膏还没拆,想回抱,动作总要绕一个弯。他不让他乱动,嘴唇低吻在他的额发,淡淡地道:“傻。”
“......不比一出手豪掷八千万的傻吧。”想想拍卖会那晚,凌晚林都替对方肉疼。
尹枫城不置可否。抱了一会,他轻声问:“你后来为什么要跟我说你在海外欠债?”
“以为听见我过得很不好,你或许会好过一点。”
凌晚林在怀里看着他的眼睛,“说实话,最恨我的时候,看我过得很不好,你没有一点快活么?”
尹枫城愣了下,“......快活?”
他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像听到了极荒谬的话,“当初看到你手腕被烫掉一片皮,我失眠得连夜叫人去送药,后来你满身是伤地躺在医务室,ICU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你躺了多久我就在外头等了多久,你身上多查出来一块伤,我简直就少掉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那会我坐在医务室外,看着那抢救室的红灯,我是怎么想的?”
“我这辈子没信过鬼神,但是那会在医务室外我心里求了无数遍,我说拜托,无论哪路的神仙,只要能让里头这个人能醒过来,能让他好好的,无论他在外头欠了多少债,作过多少恶,孽我给他背,债我给他堵,哪怕是倾家荡产,我都愿意替他扛。”
尹枫城定定看着他,“——我都已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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