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一过,院子里桂花还没散味儿,人先散了。家里那头催他给白宇哲转正,尹枫城心里有杆秤:私事不该公办,多少公司不是死在业务上,是死在裙带关系上。
虽然以白宇哲的能力,倒也没有那个“毁公司”的才华,他够呛毁个打印机。可尹枫城更不想开这个头。
飞机落地,尹枫城开着车转到公司,地库空荡荡,白宇哲抱着电脑包从后座跳下,紧跟在后,絮絮叨叨:“哥,我最近很乖的,会议纪要写得倍儿清楚,错字很少有,也没找朋友了,我现在连同期实习生私下的小群都退了......真不骗你,不信你问我经理。”
遥控轻按,车灯一灭,尹枫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皮鞋的跟踩得回声一下一下,“白宇哲,别把没犯错当成业绩。老师不会因为你不逃课就表扬你,合不合格看分数,明白么?”
“明白明白。”白宇哲跟着进电梯,视线直勾勾往他侧脸上黏,“哥,我虽然知道我没什么用,但其实公司招进来的全是精英,也是不好的,很不利于大家团结,一个公司里总要有我这种草包的存在,才能显得别人很能干啊!”
“而且,这其实是个两全其美的事,你那边让我转正了,我妈就能少烦到我,大姨也能少烦到你.....”
尹枫城低头看手机,“你现在已经很烦到我。”
白宇哲赧然闭了嘴。余光里偷瞄尹枫城回消息,屏幕亮出个备注,“哥”,他眼珠滴溜溜一转。
“哥,话说回来,其实你跟晚林哥的事,我是不是没少帮你们......”
尹枫城陡然抬眼,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威胁我?”
白宇哲小腿一软,“我擦,不是,哥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尹枫城没了好脸色,白宇哲慌里慌张解释:“哥!从小到大我都唯你是从,我连我妈的话都没那么听过,大姨多次试图策反让我当内鬼,这么久了,我至今零泄密,一次也没出卖过你!”
他解释得脖子都红了,就差给他跪下:“——哥,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是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忠诚啊!”
尹枫城倒也没料到这小子反应能这么大,耳朵边咋咋呼呼,吵得他脑瓜子疼,“......就你那能力还需要别人质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表达,哥你跟晚林哥俩人又能好上,我真的特别替你们高兴,虽然倒也不是这个本意,我是发自肺腑想帮你们忙啊——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看在晚林哥的面子上,能不能就给我通融一下......”
电梯叮一声,门开了,冷气扑面。前台打了个招呼,梁然从另一侧过来,抱着一摞文件:“尹总,晚上的合同我先放您桌上。”
尹枫城点头,梁然瞥向他身后,一下子认出来——正是日前电梯狭路相逢,把自己撞成一道抛物线,鼻血开闸三千尺,还自诩是总裁“大哥”的神人。
梁然有些讶异,就听尹枫城道:“这段时间让他跟着你,把日常工作学一个完整流程,一个月后我看成果。”
这祸害扔给谁都不放心,先练出个人样,再看情况塞去别的部门——好歹别丢他的脸。
尹枫城交代完,白宇哲眼睛一亮,疑有凶光。梁然却觉一丝不妙,抱紧了手头的文件。
傍晚的光从办公室的百叶窗里泄进来。凌晚林发来几条语音,跟尹枫城报备行程,近来见了哪些客户,某项目趣闻。
“今天好玩得很,平台CFO竟然牵着条柯基进了会,结果全场认真听我讲时,那狗突然对我汪汪叫了。他们CTO美国佬,问我中文名怎么念,报完名字他说‘那我叫你Forest,因为你看起来很calm and structured。’我回他:‘好的,那我叫你Ocean,因为你们需求浪得很。’全场懂中文的都笑了,剩下的老外一脸懵逼。”
“中间火警演练,大家都抱着电脑下楼,我卡进度没动,听见办公室门口一顿狗叫,CTO的狗找不到主人,跑出来了,在走廊狂飙,我只好带它下楼——站在一堆人里,别人抱着电脑,我抱着狗,CTO冲出来找狗,看见我夸我‘优秀,知道抱走我们公司的最贵的财物。’”
“——我发现他们美国佬特爱玩入乡随俗那套,又随不太明白,学当地说法‘lah’‘leh’,开个会全场在那乱用,现场气温降到零下了都没他冷。”
......
屏幕前,尹枫城一条一条地听完,眉眼松弛下来,他替凌晚林高兴,项目好玩,又正好是热爱的事业,可同时他又有一点怅然——自己这一整天,除了会还是会,中间还被合作方的连环电话问候。
尹枫城靠在沙发里,指尖敲了两下屏幕,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行字:“别太累,注意休息。”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日程发我。”
凌晚林回:“新一周的已发你邮箱。你那边呢?今天顺不顺利?”
尹枫城看着屏幕,沉默两秒,“还行,会有点多。”
凌晚林打字飞快:“下次回来陪你开会——你挑个无聊的,让我坐你旁边打瞌睡。”
“到时候带你爱吃的火腿贝果蓝莓欧包,还有上次的意式浓缩,打包标个‘尹总专属’。”
尹枫城看着最后那行四字,心中的暖流涌动,“贝果欧包都不要,你人来就行。”
半分钟后,他又叮嘱:“行程改了告诉我,夜里别接长线会。”
凌晚林回了个OK手势,顺带甩来一张合影:他和那只营业中的柯基,会议室玻璃墙后,同事们在白板前微笑比划。白板前一行英语配字,指向那只狗头——“今天的最大利益相关方。”
尹枫城收到照片,没看狗,也没看别人,两指一扩再一扩,直到屏幕里只剩那张脸,一缕夕光停在温润的眉眼上。
想他想得像犯了旧疾,恨不得把这人在的地方统统打包收购,连人带光一并收回。
异国恋加身后,尹枫城好似被打了一层“善良不计较”BUFF,对上谁都好说,对下谁都柔软。偏有一个奇葩能穿透这层“热恋增益”的护盾——白宇哲这小子,就好像厨房里那把钝勺,一天到晚咣咣当当,专搅他尹枫城的天灵盖,三刮两搅就逼得他露出原装底色。
第一回,白宇哲主动申请跟会做纪要,结果把关键合同里的“重点行动项”都写成了“重点行动像”;第二回,给客户预定会场把时间弄反,早场订成了晚场;第三回,白宇哲邮件抄送错人,把来往的机密发给了外部合作方,以及内部的所有小群。
三回三样,捅的娄子样样不重样。
关门声“咔哒”一落,屋里顿时被扣了个罩。办公室的玻璃隔音一般,外头排队等签字的人还能听见里面人说重音时的气息起伏,可谁也不敢上前。
尹枫城把那封抄送错误的邮件打印件摊在桌上,他平常训人,话不多、表情不大,阴阳两句就够人冷三天——今天不一样,那火气是从骨子里腾腾地蹿出来的。
“字都认不得,你拿密级的材料当群聊表情包?客户的名单顺序你抓阄决定的?连小学生群发作业都知道问清楚收件人——你读了十几年的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白宇哲站得笔直,手心冒汗:“我真不是故意的.......”
尹枫城沉声截住他的话,“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还好说呢,人坏至少还有的治,蠢呢?你跟我说说你这蠢病怎么治?”
“白宇哲,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你一路怎么读到大学的?四五岁给你教加减法,你挠头半天给我算出来个二加二等于一......我真后悔,当时就该劝你妈带你去做个注意力和智商诊断,查出什么毛病小时候还能矫正,现在骨头脑子都定型了,你怎么治?”
白宇哲支支吾吾,嘴唇颤抖,半天发不出一个字音。
外头走廊,有人抱着一摞等着签字的合同,没勇气下手敲门。好不容易听见安静了一小会,便悄么声问:“现在行了么?”
梁然低声建议:“别急,再等等,现在谁进门谁撞枪口上。”
“——是么,那我能撞撞么?”
轻快的人声自身后传来,那身影从另一端悠悠飘过来,穿了一身修身的白衬衫,迈出的步履不急不缓,端出的姿态气定神闲。
梁然惊讶了两秒,要出声招呼,凌晚林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对面的几人面面相觑,默默地察言观色,这位不是凯锡的自家人,举手投足却像对这里的门道了如指掌。凌晚林瞄了眼玻璃内,抬手做了个“给我”的手势,合同一份份传到他手里,他悄无声息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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