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奉献于生命,才能获得生命。

——泰戈尔《飞鸟集》

“你?……好!”

拓云按下心里的不耐,吞掉所有的疑问,一刻钟功夫,他已经按照吩咐端着盛好肉和水的瓦罐回来。

“然后呢?”

“你身上有盐吗?”跃然猜想,在这个不知名的古代想要凑齐炖肉的调料可能很难,但是盐总应该是有的。

“‘盐’是……?”拓云蹙着眉,在脑子里没有找到对应的物件,在想会不会是贫民的什么物件。

“能让菜变得好吃的东西。嗯,味道和你的汗水差不多。”跃然尽全力解释。

“哦,你是说‘年’?这个?”

跃然接过一个灰白色镶金边的竹筒,打开木塞尝了尝,正是粗盐。

“‘年’?好吧。就是这个。”

跃然想把它理解成一种方言。她不太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什么时空,语言总是和生前的时空契合,然而具体东西的说法却不尽相同。

跃然伸手倒出一小撮粗盐放入瓦罐中,抬头对拓云说:“用那块薄石头盖一下,放在那个支架上。”

洞口已经有一个架锅的支架在那里,许是之前拓石熬粥时做的。

“火堆的火小一点,再小一点……嗯,好了。等等就可以了。”跃然耐心地指挥着小拓云做好每一个步骤,她希望这样拓云可以记住炖菜的方法。野外生存跃然没有专门学习过,但是在农村长到十五岁才进城的她,生火做饭早就不在话下。

拓云见跃然对他的态度亲近温和,走过去坐在跃然身边。

“你叫什么?这……可否告知?”他学着拓石的样子,端出庄重的神态,却又紧张地盯着跃然的眼睛。

“跃然。我叫跃然。”

跃然一边回答,一边看着拓云额前的微汗。

“你大哥是中毒了吗?”

拓云被盯得不自在,垂下眼去抓地上的枯叶,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轻轻说:“是一种奇毒。哥哥十三岁生辰那天中了这种毒。三年来无人能解。”

又是王室的斗争吧,跃然默默想。“你哥哥是国王还是储君?”跃然对这老掉牙的戏码已经厌倦至极。她不明白明明是高处不胜寒,为什么偏有那么多人看不清,偏要苦苦争夺。

“储君是什么?”拓云双眼疑惑。

“就是将来可以继承王位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大哥是熙坤王?”拓云瞬间迸发的警觉如同条件反射。

“我昏迷的时候听你喊他王兄。”跃然淡淡地回答。

“是我疏忽。”拓云很是自责。跃然言语行动怪异让拓云有太多疑问在心里翻覆。但刚才失控对她的愧疚,让他暗暗下了决心不要再怀疑她。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也永远不会伤害你们。你放心。”

跃然只有给这个孩子一个贴心的保证。只是一个过客,除了报答兄弟二人的善良,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什么也不愿参与,她已然有了决定。

“真的吗?你对‘得’发誓。”拓云一边说,一边从腰间的束袋里拿出一个和盐筒相似的竹筒。

“‘得’是什么?”

跃然觉得这里的称呼很有意思。之前的‘年’是盐,那么‘得’呢?“可以吃的吗?”她一边问一边看向竹筒里的白色颗粒。

“当然。这是最好吃的东西。”

拓云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无可奈何,莫非她是下凡仙子?怎么会连“得”都不知?不能。仙子怎会被人欺负呢。他倒出一小把送到跃然唇边。

跃然尝了一点儿,“这就是糖啊。为什么对它发誓?”

“先师云:‘得’乃生之馈赠。失信则无‘得’而恶苦终生。”拓云说起这句话,有板有眼,双手不由自主地将竹筒托高了些,仿佛那不是糖,是一筒经文。

“呵呵,好,我对‘得’发誓。嗯……永远不伤害你们。可以吗?”一边说,跃然一边将手中剩余的砂糖顺着瓦罐的豁口倒入罐中。

“好。”拓云如释重负的神情和六七岁的孩子无异。

“既然你已对得发誓,我不妨告诉你。”拓云语气庄重,“我王兄本是命定的我曦宇国的熙坤王,出生时便有灵宙护佑,历来的熙坤王均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父王本欲在王兄十六岁寿辰之时将王位传与他。”

跃然一边听,一边用袖口帮拓石沾去额上的微汗。放下手臂时,她自己竟然都有些意外。她想照顾拓云,像偶尔帮值夜班的邻居嫂子接三年级的孩子回家,顺便做饭给孩子吃……曾几何时,她也是想给沈煦生个孩子的。

“但是王兄自十三岁中毒以来,每月只能以瓦鲁国进献的绛珠控制毒性。且每批绛珠,都必以安达族少女心血供养四十九日后方可服用。为此献身的少女已有七十八人。”

还用心头血,什么故弄玄虚的方子,真是迷信愚昧的古代人。跃然不禁腹诽。

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拓石苍白的脸上。这个人,是吃着七十八个少女的心头血活下来的。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他每一次吞下绛珠,咽下去的不是药,是七十八条命。

她把碗里的肉汤搅了搅,忽然有点咽不下去了。

“绛珠,就是你大哥之前给我吃的药粒?”

“嗯。正是。”

拓云微微一顿,眼前浮现拓夏可爱的笑脸,他用力抿了抿嘴。

“我王兄不忍再有人为他殒命,决意将王位让渡给二王兄,外出求医,但父皇一直不允。下个月就是我王兄十六岁寿辰了,所以我们才不得已潜逃出宫。但求寻访到癫族长老,解了我王兄奇毒之苦。我们今后也好在民间做对平凡兄弟。”

十六岁。跃然算了算。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刚上高中,最大的烦恼是月考和暗恋。而这个人,已经咽下了七十八条人命,决定放弃一个王国。

做平凡兄弟,对王世子孙而言,恐怕是最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兄弟两人的豁达和勇气,让跃然佩服。

拓石的毒,一定隐藏着王室家族很多内部的争斗。跃然不愿深问。目前,她关心的只是怎么能让拓石快点康复。

没有绛珠,拓石似乎已经熬过一劫。但是真气耗损太多,他的毒又会反复。跃然不是学医的,这神神秘秘的毒她必然不知道怎么解。从跃然对武侠小说的了解,之前拓石一定是调息时气息紊乱而导致郁结,但是更深的东西是什么?跃然用手肘蹭蹭头,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真香啊。”

瓦罐内飘出浓郁的香气温暖着整个洞穴,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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