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职场生涯

投喂完xanxus的斯薇终于回到了家，遥遥地能看到那昏黄的灯光和门口站着的黑色人影。

“斯薇！”艾玛习惯性地在教堂门口等她的神使回来，嘴角下意识扬起笑容，连忙把门打开，冲斯薇挥手。

红发女孩的衣服在夜风中被吹得紧贴一侧的皮肤，露出单薄的身形，仿佛风再大点就会被吹倒。

斯薇看着心疼，赶紧把她推进去，皱着眉叹气：【一直让她不用迎我，这孩子，怎么不听呢。】

【她担心宿主，而且现在是夏天，不会生病。】系统无情地揭露事实。

真是没办法啊。斯薇选择性忽略系统的话，摇了摇头，含笑地看着艾玛风风火火地钻到他们休息的地方，支使着孩子们赶紧到他们的床上去。

他们的休息区是用窗帘和食堂隔开的，中间还有一道睡觉时才拉上的帘子，分开男孩和女孩以保护隐私，床是用他们搜集来的各种布料，玩偶，破旧的被褥组成的，斯薇带着手巧的孩子们把这些东西拆开又重新缝合成柔软的床垫或者被子，底下垫一块木板，就这样形成男孩一排女孩一排的大通铺。

孩子们嬉笑着钻入了自己的床，在斯薇日复一日的“唠叨”下，他们终于学会了哪怕再热也要把肚子盖上的习惯，一群小萝卜头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艾玛姐姐。

艾玛板着脸拿出一本封面被漂过又晒干的圣经，墨水一点点糊在脆弱的纸上，隐隐约约能闻到一点木香，那是遥远的森林的气息。这本书来自神父的友情提供，他和斯薇花了一年时间把书上所有的字都注上了音标，基本能让孩子们无障碍阅读。

睡前念一段故事是大家的保留节目，做这件事的基本上都是艾玛，她是个好学的孩子，识字比较多。她最爱念圣经，但如果斯薇抄了一些童话或者别的书带回来，她也不会拒绝阅读，不如说，她永远不会拒绝斯薇。

艾玛慢慢翻着页，发黄的睫毛在脸上垂下阴影，吐字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显得那么虔诚。

旧衣裳下是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小背心是斯薇给她缝的，前世斯薇是班主任，要管一个班的孩子，谁要是不小心衣服钩破了，就会撒泼打滚，偏偏小孩子还骂不得，斯薇便磨砺出了一手漂亮的针线活。

作为教堂年纪最大的孩子，艾玛已经十二岁了，前不久来了生理期，斯薇在知道她的年纪后就准备了卫生巾，因而也不算慌乱，除开被突然流血的她吓到了几个小孩外，并没有出现意外。

斯薇还特意把所有孩子都叫齐给他们上了一节生理课，教他们什么是成长，什么是激素，生命从哪里来。于是孤儿们的资金单专门列了一条用于女性必需品。

教堂里很安静，最灵敏的耳朵也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看着听故事入了迷的孩子们，斯薇没有打扰他们，她顺着教堂一路往里，穿过画着壁画，没开灯而有些幽深的走廊，来到了神父的房间，推开那扇落漆的木门。

神父这个并不健壮的好心人病了，靠着斯薇那一点点医学知识，实在不清楚他到底生的什么病，只能看他日渐消瘦。

“愿上帝庇佑你，亲爱的孩子。”神父躺在床上伸出干枯的胳膊，松垮的皮肤堆在指关节上，指节纤细，仿佛没有一点肌肉的手放在了斯薇的头上。

那不是一只温暖的手，却带着一种安心的味道。神父很擅长他的本职工作，在他面前时，斯薇总能放下操心的一切，短暂地放空自己，不去想未来，也不去想过去，享受着难得的闲适。

屋子里只有神父的呢喃，斯薇低着头等他念完她听不见的祷词，放下手后才重新抬头，给他接水喂药。

神父边咳边把药丸咽了下去。因为不清楚病因，斯薇只敢让他吃普通的抗生素和消炎药，但是这段时间看下来，并没有什么用处。

按理说，神父这种状态，应该去外面的医院或者诊所检查一下，他可和流浪汉或者平民不同。

他算是教区负责人，虽然这里的黑/手/党家族不在意他，但也会给出表面上的尊敬态度，不至于让他病死在这里。

但是神父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斯薇也知道是为什么，一旦神父离开，这里的家族就有借口往这教堂中塞他们的人，进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物资运输，毫无疑问，他们这群小孩子绝对会被赶出去，至于现在为什么那些家伙没动手，不过是因为这条线路是块鸡肋，除非喂到了嘴里，否则他们懒得吃罢了。

这么一想，海蜘蛛的生存策略还真是正确，只要我没有利用价值，别人就不会利用我。斯薇幽默了一下。

神父拍了拍斯薇的肩，他担心的事情更多，如果说一开始收留孩子们是善心发作，那这几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真心地爱着这群可爱的小鬼们，他当然知道斯薇的能力，也害怕着如果失去自己和教堂的庇护，她会引来什么样的毒手，他清楚世界远比孩子们想象地更加残酷。

神父不再往下想了，只是让她回去休息，不要担心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斯薇只能重新给神父盖好被子，床头放一杯煮开过的水，关灯离开。

回去的时候斯薇开了夜视，孩子们已经结束了例行活动，一个个打着哈欠和旁边的同伴聊天，她关上了灯，拉好帘子，牵着艾玛来到她们的床铺。

一夜无话。

当然，也可能是大家在说悄悄话而斯薇没听到罢了。

早餐是简单的意面，艾玛还给今天做饭的孩子们批了火腿的使用额度，熏香味雀跃地和鼻子打着招呼，告诉它们今天的食物有多美味，大家兴奋地排好队打饭。

【感谢□□家族的亲情赞助。】在艾玛主持饭前祷告的时候，斯薇俏皮地加了一句。

【我觉得他们并不是自愿赞助的，宿主。】系统被迫吐槽。

【不讲不讲。】斯薇心虚目移。

今天是周一，斯薇照旧去书店帮忙。

擦得光洁干净的玻璃门被推动，门上的蓝色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店主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报纸，闻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斯薇，随意地低下头，手指了指地上的一些新到的书。

斯薇知道这些是自己今天的工作了，她上前先拿起咖啡壶给店主空了的杯子倒了杯咖啡，头一偏，看到了他桌上放着的，还没拆开但是已经冷掉的三明治，猜想店主又看报入迷了忘了吃，无奈把它用书店里间的锅煎了一下重新放在桌子上。

做完了这些，斯薇才在帕子上擦干净手，一本本核对书名，把这些书分类放到书架上。

店主此时终于看完了报纸，顺手拿起倒满的杯子和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满意地点点头。

能在这附近找到一个体面点的工作是很难的，书店更是人人抢着去的好地方，毕竟书比人金贵，天冷了书店会烧壁炉，天热了这里活不重还不用晒太阳。

那天斯薇也本就是去一试，没指望能选上，只是想来书店看看。

她混在一群有老有少的人中，显得那么不起眼。

“老得搬不动书的先离开吧。”书店店主是个年轻人，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他不耐烦地看着眼睛滴溜溜的几个人，大手一挥，“男的也先离开。”

人群里传出了几声抱怨。

店主哪能不知道这些家伙在想什么，祸水东引：“要怪就怪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伙计。”

人少了很多，斯薇回头还看到了刚出店门就被揍了的家伙，她默默收回视线。

男人的视线扫过她们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了她的身上：“小孩子？”

“小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店主绅士地单膝蹲下，询问着。

有戏？斯薇眼睛一亮，抬手比划着。

店主似乎愣了一下：“聋哑人？”

他沉吟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掏出了一张白纸和笔，放在桌上，招招手示意斯薇过来：“会写字吗？”

应该是让我写字？斯薇猜测着，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上没有茧子，也没有经过训练的痕迹，写字的动作却很标准。店主扫了眼字，字体也很标准，或者说，太标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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