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两日间寻得空闲雕那三支木簪,一支自用的雕作竹叶,另有姐弟二人指认的卷草与芙蓉。
一时粗粗雕出样子,却无趁手的角刀小锯打磨精致,只好决心再借用玉刻坊内的。
又过一日,玉川偷个间歇回屋换上自己衣裳,抓了玉刻与木簪,按照虫虫师兄的教导避人寻到某某处高墙。
此处是历代弟子潜心琢磨的结果,一代一代传承至此,在乐于逍遥的弟子间已是人人皆知。
试剑堂内严禁飞檐走壁上墙,因此师兄口中的“翻墙”并非往上翻,而是往下翻。
玉川回头细瞧并无人经过,便蹲下身来用手摸索,果然摸到块松动砖石。又将砖石小心翼翼一掀——早有前人将七八块砖石用羊皮结在一处,掀开便可容人跳下。
砖石下仍有张混着土石、已看不清颜色的皮子铺着。
再掀开皮子别有洞天,方见个半月洞,约半人高,已隐隐见着对面亮光与声响,且有新鲜的脚印,看来此处真是过客如云。
玉川猫着身子钻下去,又回身探出手臂将砖石原样铺回原处,再借力一蹬,东南门拴马桩某处死角便钻出个眯着眼睛打喷嚏的脑袋。
此时一番行动竟比先前夜奔更加惊心动魄,玉川立在阳光下稳了稳心神,便朝玉刻坊去了。
路上不多叙。及至店内掌柜早已等候着,寒暄过立即引她到后院去,却见欧阳虫虫正翘着二郎腿啃桃。
此时亦换了身织锦银白圆领袍,样子十分贵气,不似门派弟子,倒像富贵人家的闲散郎君。
见她即嚷道:“怎麽才来?白白浪费光阴。”
玉川道:“竟未料到师兄也在。”
欧阳虫虫笑道:“自然!尚未见过谁自行刻玉,必得亲自观瞻一番。”
那掌柜颇给脸面,此时院内光线正好,却将其他砣机都搬进屋内劳作,另在周围阔阔地布一圈木屏风隔出大片清净。
玉川道:“刻玉是大工程。我想先将簪子细雕琢了。”
便向掌柜借用了细致刀锯等,方方取出粗雕的木簪来,虫虫赞道:“竟真有些手艺。”
一番凿铲刮推切,又将极细的锼弓一丝一丝透雕,千娇百媚的芙蓉竟真舒枝展叶开在簪头,有十二分的风流。
芙蓉簪雕琢完毕,玉川细细打量,道:“若作‘木上彩’,想来亦十分别致。”
欧阳虫虫摇头道:“最好素一些。又是朱砂又是金箔,花哨。”
说着扔了桃核擦手,又将原本的玉簪拔了,戴上新刻的芙蓉簪,到边上水缸里自照,赞道:“妙极妙极。师妹竟亦是位难得的木匠!”
一时将另两支簪子细雕了,自己也将新木簪插进头发里;虫虫替熏收着卷草,催促她快快琢玉。
琢玉是极细致的活计,用甚麽样的砂浆,甚麽时辰加甚麽样的水,俱有讲究。
玉川先试了试水与砂,又踩踩踏板,便取出玉刻来运作;边上有约一人高的架子,架子上挂着木桶,木桶底接着细细的竹管一路滴注到砣具与玉刻接处。
一时间踏板吱呀作响,砣具嗡嗡地转,冷水与解玉砂混成浆沿着引槽流进废水桶。沙粒在砣具与石料间辗转,旧的碾碎或流走,新的便补上来,飞沙走石间玉刻上便见了纹路。
玉川全神贯注,欧阳虫虫更是屏息凝神,二人全身心都倾注在这玉刻上,一时间恍若天地间止有这吱呀作响的机子。
老三是自诩硬汉的莽孩子,只爱些猛兽刀枪,幼时连袖口的修竹家纹都偷偷拆了,只认为太过文气。
仅一日光阴本就犹如救火追亡,还要刻字。玉川便以汉八刀雕作虎头,刻作极简利的线条,模样十分粗犷。
磨一阵子,教师兄在水桶里加过水,砣机便再次吱呀运作起来。
雕得入迷,看得入迷,一时间掌柜端来午饭也无暇顾及;及至日渐西下,虎头早已雕琢完毕,“凌远”二字仅剩一笔。
欧阳虫虫已看得手痒,道:“我来我来,我已看会了。”
玉刻烦就烦在不容丝毫出错,若崩口或暗裂,不但先前功夫白费,整块玉料也只好作废。
玉川道:“师兄果真会了麽?”
欧阳虫虫道:“自然。若刻废了,师兄赔你双倍的就是!”
说罢将她推走,自己坐下像模像样地踏起来。
虫虫在木石上果真有功夫,全然不像新手,竟将多方器具兼顾得十分细致。
又过大半时辰最后一笔刻完,二人皆舒了一口气。
玉川赞道:“师兄不似新手,果真是木石中的行家。”
“自然。”欧阳虫虫得意地将玉刻拿在手里左看右看,问道:“若给这虎头加些暗影如何?”
玉川道:“此时用的是铁砣,若加暗影,或大块衣物褶皱,便要换作皮砣具。”
欧阳虫虫笑道:“唔!倒也罢。你这虎头已是栩栩如生,仿若真有气息。”
玉川亦觉得仿若有气息。
传说始皇元年,有西域骞霄国进献画工名裔,其人口喷丹青成画,刻玉不点睛,点睛则活。
难道自己竟也有了这般神奇?
竟雕出一头真虎来?
气息徐徐拂在脑后,似有似无。
玉川不敢转头,目光与欧阳虫虫碰了碰,却见他亦是一脸讶然。
二人僵了许久,边互相壮胆边慢慢转头,只见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将二人静静看着。
院内顿时惨叫一声如水溅油锅闹了个噼啪作响,一个连退数步,一个跌在地上;竹管也被扯得转了向,冷水浇了那人满头满脸。
那人却并不气恼,任由冷水顺着长发滴落,面上并没有甚麽表情。
欧阳虫虫一扭身跳起来,肃立拱拳只道:“见过少主!”
玉川才缓过神,看看虫虫又看看李忠君,只好也抱起拳头,道:“少主。”
李忠君略一点头,对欧阳虫虫道:“回去小心,熏正在训人。”
欧阳虫虫虽对他恭敬,却并不怕他,只嬉笑道:“自然。”又对李忠君道:“这位师妹是我带出来的,我这就……”
李忠君轻轻道:“你先回罢,我有话同她说。”
欧阳虫虫再次讶然,看了玉川一眼,仍抱拳称是,抬步便走。
经过玉川时飞快拍拍她肩,隐约有自求多福之意。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半个院子染成通红,半个院子罩着黑黢黢的影子,玉川恰好立在影子里。
李忠君仍静静看着她,玉川自觉有些尴尬,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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