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规格束缚着其中的所有妖兽,石蛛不能直接吞吃掉这群无知的小蝼蚁,只能用各种不见血的手段慢慢折磨他们,让他们挣扎、绝望,无限放大他们的阴暗心思,筛选符合地宫要求之人。

同时杀掉不符合要求的修士,以他们的血肉为养分,反哺滋养地宫。

作为奖赏,地宫会将一部分力量打入它体内,直接灌体助它修炼。

蛛网被灼烧,妖力蒸发溃散于空气中,它耗费无数时间积攒下的妖力,就这么没了。

石蛛愤怒至极,全然顾不什么规则不规则的,此刻它只想将用锋利的鳌肢将这群修士砍成肉泥,用坚硬的爪钩贯穿他们,听他们惨叫、哀嚎,彻底化为地宫的养分,以弥补它失去的修为。

明姝身上的蛛网被灼尽时,陆沉星伸手去拉她,却见身旁伸出一只比他更快的大手,眼睁睁看着明姝覆上那只手,借力跳上浮在空中的叶子上。

他收回手,看着明姝半坐在叶子边缘,调整气息,很快便召出剑,自行御剑离开了叶子。

莫名松了口气,反应过来立刻反思,明明宁道友只是帮助大师姐而已,两人甚至连话都没说,而且他刚刚也是这样帮他的。

陆沉星为自己阴暗的想法愧疚不已。

明姝御剑靠近凌安,巨蛛极近了,只要她一抬头,便能看到它庞大的口器,上面覆满坚硬的刚毛,恶臭扑面而来,她封闭了嗅觉。

凌安闭上眼睛,神情平静并没有丝毫惊慌,异火已经烧到他身上的蛛丝,离完全脱困还差点时间。

石蛛已近在眼前,蛛眼泛着森冷的光泽,高高举起前端鳌肢,爪钩像死亡之镰,挥下的瞬间便会收割掉凌安的性命。

凌安倏然睁开眼,朝明姝伸出手,仿佛心有灵犀,她同时伸出手,交握的瞬间,凌然的剑气凝出横在前方,朝天横劈下去,却仅能在它鳌肢上留下无足轻重的痕迹,它动作停滞了一下。

然而这一下,足够凌安逃生。

蛛丝燃尽,他借力跳上明姝的剑,飞剑疾驰逃开巨蛛的攻击范围。

凌安从未乘坐过飞剑,脚下薄薄的剑刃禁不住任何冲击,迎面而来的疾风,吹得他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掉下剑来。

他勉强维持神情不变,人却忍不住靠近明姝,轻轻抓住他的腰侧的衣服。

远远看去,好像他整个人从后环着她一般。

宁灼拧起眉心,情绪肉眼可见的不悦,他还没探寻到讨人厌女修的秘密,大师兄突然横插一脚,和她抢人,太不道德……

驾驭叶子靠近,法器随心而动,扩大了一倍。

见两人并没有真的抱在一起,眉心舒展,转而死死盯着凌安抓她衣服的手,片刻后开口,“师兄,我的法器更宽敞,能容纳好几人,你来我这里休息吧。”

话外之意,讨人厌女修的飞剑极其狭窄,根本站不下两个人,你别和人家挤了。

凌安正巧没有借口离开,听到宁灼的话,没有半点犹豫,扭头踩上宁灼的叶子上,站稳之后,转身朝明姝深深躬腰行礼,笑容温和中带了几分感激。

“多谢明道友搭救。”

“客气了,如果不是凌道友不计前嫌,邀我们加入丹宗的队伍,我也没机会相救。”

“善缘结善果,一切都归功于凌道友的善良、大度。”

明姝回礼恭维道,余光斜向不远处看戏的某人,话中有话。

凌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宁灼,沉默片刻,俊脸褪去温和,审视打量他,“你刚为何救了陆道友、明道友,眼睁睁看着石蛛靠近,却不救我?”

宁灼不慌不忙,换了个姿势,手肘撑着膝盖,懒洋洋斜向他,“按照明道友的逻辑,如果没有我处处找她麻烦,大师兄也没机会做好人,邀请人加入丹宗队伍。”

“如果没有邀请她们两人加入丹宗队伍,大师兄遇险便没有人相救,这般算来,我也算救了你吧。”

缓了片刻,又道,“时间紧急,我赶来时陆道友最近,按理当然要先救他,不然大师兄你让人家两个半路加入队伍的如何想?”

“假仁假义,嘴上说着同为队友,危险之际,转而抛弃他们,先救同门,不把他们当做队友?”

“所以我先救明道友和陆道友没错。”

凌安目光缓和,又倏然锐利,“那你救了两人之后呢?为何不救我?眼睁睁看着巨蛛逼近,千钧一发之际,若不是明道友相救,我怕是早已丧于石蛛之口。”

清风吹过,吹起他鬓边的黑发,他就站在空余的半边叶子上,距离宁灼只有两步远,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带着强势的审判意味,审判这个师弟到底是否对他心怀恨意,故意不救他,故意看他狼狈挣扎,命悬一线。

若真是如此,那以后他便再没有所谓的小师弟,再不多管他的事了。

宁灼稍稍正了正坐姿,微微向后仰头,与凌安的视线一触即分,遥望天边石蛛庞大的身体。

“明道友和陆道友得救后,两人都在旁边,他们自会出手救你,你承她们的恩情,同队之内,肯定对她们多加照顾。”

“明道友和陆道友也会放下戒心,真正融入队伍。”

“我们现在位于地宫第一重,面对一只行动笨拙的蜘蛛,尚且僵持久久不能突破,之后的第二、第三重呢?“

“大师兄你别忘了我们都是丹修,根本不擅战……”

“如果有明道友、陆道友的全力相助,情况兴许不同……”

凌安神情变幻,最终愧疚地低下头,朝他躬身道歉,“是小师弟想的周到,我错怪你了……”

宁灼颓然塌下脊背,又用手肘撑着膝盖托腮,一副懒洋洋,万事惊不动他的模样。

“无事,大师兄是领队,要操心很多事情,难免有想不到的。”

“大师兄放心好了,只要我一日是丹宗弟子,我们便是同门。”

他在告诉凌安,只要我是丹宗弟子,便永远会顾忌我们之间的同门之谊。

凌安彻底放下心来,以往积蓄的对宁灼的成见,顷刻间土崩瓦解,他重新认识了宁灼,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小师弟,根本不是表面上的倨傲、冷漠。

想到一向事不关己的他竟为了他们筹谋规划,愧疚之余,满是感动。

小师弟此番能想出这种高深的计谋,一定废了不少脑筋,也不知伤到识海了没有,低眼思考自己储物袋中有没有修补识海的丹药,转而又意识到,小师弟身份不简单,他有的他怎么可能没有,便只能算了。

深深看了眼宁灼,表情犹豫,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与说出口相比,行动更能体现。

他祭出一方小飞舟,跳下叶子,上了飞舟。

石蛛发觉所有人都安全脱离了蛛网,此刻正狂暴地吸收蛛网中的妖力,恢复自身实力。

等它完全恢复实力,将更难对付,趁它现在妖力削弱,众人齐心协力,说不定能破了这地宫第一重小世界。

宁灼见忽悠住凌安,心中连连满意点头,所以到底为何先救陆沉星,当然是因为不便先救讨人厌的女修了,先救陆沉星,等他脱困,肯定先去查看讨人厌女修的情况,及时相救。

如此,既能安全救下她,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可太机智了。

她这么聪明,肯定能明白他的用意。

至于为何不救大师兄,他当时想事情太入迷,忘记了。

不过,讨人厌女修和那个剑宗弟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就算他忘了,大师兄也不会有事。

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明姝飞剑掉了个头,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他,眸底流露出明晃晃的诧异,着实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脑子,都能算计她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她现在知道了,也没得反抗,只能白白受了这算计。

毕竟那种情况下,她不可能不救凌安。

没错,明姝完全没理解到他的深层含义,甚至因为他的算计,有些不太高兴。

但转念一想,她算计了他无数次,被他还回来一次而已,根本无伤大雅,她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这次就算了。

明姝的目光逐渐释然,最终抛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转身喊上陆沉星,赶去前方,随大部队一同对付石蛛了。

天地间密密的蛛丝逐渐减少,随着妖力的充盈,石蛛腹部囊内的毒液快速产生,蛛腹像人的心脏一样,每个几个呼吸间就剧烈收缩,砰的重重跳动一下,不同于人体心脏的是没有任何声音。

空中的风更大了些,吹起半空修士的袖袍烈烈作响。

无声的沉默蔓延来开,让人更心生恐惧,屏住了呼吸,盯紧石蛛。

明姝立于凌安身旁,他左手边是白衣飘飘欲仙的白清清,这种时候,没人再提起她之前打肿脸充胖子的笑话,她便当做没发生过,冷着一张娇美的面容,神情淡淡,装着拒人千里、清冷高贵的仙子人设。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白清清反而时不时用余光扫向她,那瞬间刻意维持的面具破裂,恨意滔天,充满恶意,酝酿着算计。

明姝察觉到她的不善,并没有放在心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的那些小动作只不过是让她再看几次笑话罢了。

须臾之间,石蛛已经吸收完蛛网中的妖力了,蛛腹比刚才更大了几分,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收缩之间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胸膛中的心跳声变得混乱,二者渐渐融为一起,发出同频的跳动。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遏住了心脏,剧烈的恐惧蔓延开来,所有人都不由捂住了心口,张开嘴喘气,缓解窒息感。

石蛛针对的是人修,对同样为妖的宁灼没有任何影响。

他距离巨蛛的距离很远,前方如何剑拔弩张与他无关,他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纠结明姝的举动,纠结她到底有没有发现他的别有用心。

认真思考后,觉得她似乎、大概、好像并没有理解他的深层含义,又开始找原因,想了无数个,只能归结于是她自己不够聪明,绝不是他暗示得不够明显。

吸取这次失败的经验,他重振旗鼓,信心满满地驾驭叶子靠近前方。

时机不太恰当,前方石蛛腹部囊袋剧烈收缩,巨大的口器轰然仰天竖起,吐出透明的黏液,于此同时,它张开粗壮的巨腿,飞快爬行,向众人冲去。

黏液呈抛物线朝众人兜头砸去,若要避开,只能控制法器下降高度,却正落入下方石蛛的攻击范围。

情况紧急,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控制法器下降,躲避黏液。

石蛛已到了近前,挥起鳌肢,爪刀在光线下泛出寒光,坚硬的壳刀剑不入,意味着修士的所有攻击对它无用,正面对上就是石蛛单方面地屠杀。

这场和石蛛的战斗僵持太久了,是时候有个了断了。

胜了,所有人突破,进入地宫第二重,距离宝物更近一步,同样意味着得到宝物的几率更大了。

只要得到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就能获得强大的实力,一跃成为众人之首,将平日里那些瞧不起、羞辱他的人踩在脚下。

在残忍的修真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机缘、宝物的吸引力注定让他们舍弃一切。

所有修士一拥而上,躲避黏液的同时,不要命地攻击石蛛。

石蛛挥舞鳌肢将那些人击飞,犹不解恨,横冲直撞向前爬去,黑黝黝的口器对准躺在地上的修士,腹部收缩,直接将那些人吞入腹中。

只听到接连响起惨叫声,便没了动静。

眨眼间十几名修士就被吞吃了,其他人见此,不由心生怯意,停止攻击,纷纷后退躲避。

而凌安却不能退。

各宗之间大大小小的恩怨私仇无数,弟子之间不说团结一心对付石蛛了,短暂的和平都难以做到,一盘散沙,大难当前,勉强聚在一起,若他退了,这盘沙便彻底散了。

他召出青铜小鼎,上面灵光流动,繁复花纹逐渐亮起来,小鼎飞入空中,旋转间褪去青黑的外表,化为一方墨黑的巨鼎,幽蓝火焰燃烧着爬上鼎边缘,一冒出头,周遭温度刹那间下降,生机尽数被掠夺,只剩一片死寂,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凌安头上冒出冷汗。

传说幽冥鼎分子母两个,母鼎镇压幽冥大门,而子鼎于千年前流落修真界,当在一个拍卖会上花了不到上千灵石买下青铜小鼎后,他搁置了许久,无意中翻到宗内藏书时,才认出这不起眼的青铜小鼎竟是传说中的幽冥子鼎。

藏书还说,子母二鼎之间有感应,可互相连接,打开九幽大门,引出幽冥之焰。

现下尝试,果然如此,就是这等神器,显然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操控的。

眨眼间,筋脉中已空空如也,灵力枯竭,幽蓝火焰骤然缩小,又爬回巨鼎中。

他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聚灵丹塞入口中,灵力瞬间充裕,幽蓝火焰冲天而起,于此同时,筋脉再次空了,幽蓝火焰再次缩小,宛若风中残烛,摇摇晃晃,将灭未灭。

他赶忙吃下几颗聚灵丹,却没有再召唤幽冥之焰,而是小心输出灵力,维持幽冥之焰缩成小簇。

松了口气,视线投向明姝,“明道友,此异火可彻底消灭石蛛,可以我的修为不足以控制它,只能麻烦你将巨蛛引来,暂时牵制住它,给我机会操控异火消灭它。”

明姝垂在身侧的手指搓了搓,阴冷的气息如附骨髓。

没想到表面温润如玉的丹宗下任宗主,却能召出这种不详又危险的异火,不知是保命手段,还是为了破地宫第一重,不惜冒险而行……

若是第一种,明姝着实想告诉他,没必要,实在没必要,你那小师弟不是有能灼烧蛛网的异火吗,你去开口让他出手就好了,着实没必要将底牌暴露出来。

若是第二种,那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他竟还有如此无私奉献之心,不惜显出底牌,助大家进入地宫第二重。

当然这都只是猜测,至于凌安到底怎么想的,明姝无意深究。

她点了点头,两人视线相碰的瞬间,一切尽在不言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明姝不由正了心态,神情严肃下来。

她向陆沉星打了手势,两人御剑如流星般,冲向石蛛。

石蛛身形庞大,两人真真像两只小蚂蚁一样,在它面前上蹿下跳,躲避石蛛的攻击,长剑出鞘,气势凛然,回身毫不犹豫挥下,剑光翻飞,企图在它身上留下痕迹,激怒它。

白清清恨恨盯着两人的身影,半晌后,她换了副温和体贴的样子,妆似好奇地看了眼半空的墨黑巨鼎,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个精致的小白瓶,递向凌安。

“凌师兄,巨鼎内藏着异火,你既要操控巨鼎,还要控制异火,灵力肯定耗损的快。”

“我见你脸色不太好,应该是灵力所剩不多了,正好我这里有师尊提前准备的益气丹,你先服用恢复灵力吧。”

完了,看向远方与石蛛战斗的两人,皱起眉,脸色泛冷,“凌师兄控制异火如此辛苦,它们动作为何如此之慢?”

“石蛛身形虽然庞大,但总归是畜生,激怒它,引它过来而已,有什么难……”

不只巨鼎和异火,凌安还要分神控制脚下的飞舟,神识透支的厉害,脑袋本就隐隐作痛,白清清的声音响起如放大了无数倍,吵得他更是烦躁。

唇边弧度收敛,并没有接下面前的白瓶,语气疏离,客气道,“多谢白仙子关心。

“益气丹,仙子……自己留着用吧,我入秘境前炼制了许多,足够用了。”

向丹宗丹修送丹药,凌安强行绷着脸,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不礼貌的表情,可出口的话就没有这么礼貌了。

“白仙子坐享其成,旁观无聊至极,自然会觉得慢。”

“巨蛛已经开了灵智,普通攻击又对它无用,我们众人与它僵持这么久,都对他束手无策,仅靠明道友和陆道友两人,既要避开它的攻击,又要想办法将它引来,难道不难吗?”

“与其在这里抱怨她们动作慢,不如付出行动,前去帮忙,相信有了仙子的帮助,她们定能如有神助,很快就将巨蛛引过来。”

语气徐徐不快不慢,如清风拂过,却全然不似春日柔和,反而如冬日凛冽寒风,寒意侵入骨髓,强忍着才能不瑟瑟发抖。

白清清笑容勉强几分,扯动脸皮,做出心疼的样子,“凌师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益气丹吃了补充灵力,不要再为她们二人说话了。”

她眸光微闪,突然换了副样子,大义凌然地朝凌安点了点头。

“凌师兄说的没错,事关四宗上百名弟子的性命,我实在不放心明道友和陆道友二人,若是她们失败……”

意识到不妥,顿住并未在说,话锋一转,目光在他冒出细密汗珠的额上打转,流露出心疼之色。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般辛苦,你再撑一会,我去前方看看她们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凌安回话,转身驾驭披帛向石蛛飞去,递给凌安的小白瓶被她顺手收了回去,这般姿态,说她不大听得懂人话吧,倒是将凌安拒绝的意思理解的明明白白,而他明讽的那些话,也不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故意的,让她去她还真的去了。

凌安掏出方锦帕,优雅地擦拭额上的汗,凉风吹来,冷意抵消了痛意,让他清醒不少,暗叹,坏的如此明显的人,真是许久没见过了。

不过想到刚刚不太礼貌的一番话,心中不免有些担心,白清清是月霜仙子的徒弟,不能杀人灭口,若是她怀恨在心,回头传出些不好的流言,那就真的坏事了。

他可不想走小师弟的老路。

想到此,暗暗决定,以后对待白清清宽容些。

对了,师尊特意嘱咐在秘境中照看她一二,所以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们面前。

忙抬头看去,远去的白影已经看不到,近至石蛛攻击范围内了。

凌安一惊,他刚刚才说了那番不礼貌的话,现下白清清赶去帮忙,任谁都会认为,她是被自己强迫去的。

她那不怎样的修为,对上发狂的石蛛,真的很难不出事,一旦出事,别说推脱责任了,他怕是要被扣上罪魁祸首的大帽子。

想到即将到来的大麻烦,凌安整个人都有些麻,飞快想着补救办法。

眼尾扫到一抹黑影,舒展笑容,小师弟一向游手好闲,这种时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物尽其用。

他露出和煦的笑容,“师弟,我要支撑幽冥鼎,宁道友和陆道友要引巨蛛过来,白仙子前去帮忙,其他宗门的弟子都刚与巨蛛斗过,死伤无数,正趁着这个间歇各自休整。”

“若无旁人在,师弟一直默默观望倒也没什么,可有些弟子受伤轻,这番时间已经恢复了灵力,正陆陆续续往这边赶。”

眼尾向后一扫,示意他向后看。

宁灼也配合地扫向正急急赶来的修士,刚刚围观了全程,这会哪能猜不到凌安的真正目的。

想到他经常给自己擦屁股……不,是收拾闹出来的烂摊子,也乐意给他这个面子,最主要的是,白清清确实不能死。

不看僧面看佛面,忍受了她这么久,让她就这么死了,前面岂不是白忍受了。

他沉默的模样,看在凌安眼中就是犹豫。

于是,怕小师弟头脑太过简单,听不懂深意,他打算说明白点,“师弟,为了杀掉石蛛,破掉这第一重幻境,大家都倾尽全力,甚至付出了性命,而你这般只旁观不帮忙,就算我丹宗弟子站在对付石蛛的最前方,也不能打消一些修士的不满,连带着对丹宗,也会生出些质疑之心。”

恐怕会损害丹宗的千年声誉。

这话凌安没说出来,毕竟小师弟做过的损害丹宗声誉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现在修真界差不多都知道丹宗的小师弟宁灼了。

他迟疑片刻,斟酌道,“虽说师弟你一向……特立独行,但秘境中危机重重,此次进入秘境的还有其余十几名弟子,同门之间,无法分割,若将来遇到他宗弟子,怕是要给他们带来祸患。”

就差没说,你任性没关系,可不要连累其他弟子。

宁灼不傻,他只是比较随心所欲,懒得思考,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哪还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心中不满,也确实知道自己旁观不妥。

之前大家都忙着对付石蛛,没人注意到就罢了,现下都往这边赶,在一群狼狈的人中,他就太现眼了。

还是赶紧找点事情干,顺便救白清清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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