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觉隐寺。
梁简之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梁家翻遍天都没有找到的男人。
幽静的长道上,草木开始抽出绿芽,一派春意盎然。
梁经繁身上一袭古朴的青衫长裤,非常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似一棵山中修竹,褪尽了浮华与重量,颇有些返璞归真宁静致远的味道。
手腕上挂着一串沉香佛珠,坠饰是一颗小小的醒狮头,一阵清风吹过,在他腕骨下摇摇摆摆。
“堂哥,你这是出家了?!”
“那倒不至于。”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家里找你都快要找疯了。”
梁经繁说:“就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地想一些事情。”
“那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那你要回去吗?”
梁经繁缓缓地摇了摇头。
“哦……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闻言,梁经繁唇角微微弯了下,笑意很淡:“没关系,我这两天就准备下山了。”
梁简之松了口气,以为他想通了:“二叔这几个月憔悴了很多,他虽然对你很严格,但到底……你是他唯一的孩子。”
古刹的钟声敲响,梁经繁的眼睛看向远处。
一阵风伴随着钟声,也将他的声音吹到他耳边。
“简之,如果我要去做一件不利于梁家的事,你们会恨我吗?”
他身上浓郁的沉香与草木清苦的味道糅在一起,闻起来……像一把淬炼过的刀。
“你要做什么?”梁简之瞪大了眼睛。
梁经繁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梁简之脸上的震惊之色渐渐褪去,大概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我无所谓,你应该去问问我哥,现在他接手了你留下的一堆烂……”他及时咽回去,换了个词,“事务,他的态度,或许更重要。”
梁经繁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转而又问道:“那你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
梁简之抬手,做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双手合十的动作,脸上却也没什么虔诚之色,语气惫懒:“我倒是真的想出家看看阿弥陀佛能不能让我清静下来……”
梁经繁挑了挑眉,打量他道:“怎么突然开悟到万事皆空的地步了?”
梁简之放下手,抓了抓头发:“我觉得人类真是无趣极了,我的人生也没有任何意义,看看
佛祖真言能不能给我点启示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想要一了百了了。”
梁经繁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珠串上的小狮子吊坠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梁经繁提前下山了下山那天先去了一趟监狱。
他要先去见见周正清。
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周正清居然是个女人。
她剃着短短的发身材高挑瘦削穿着宽大的囚服。颧骨微凸眼神锐利得像淬炼过的钢铁以致于如果不是她的声音和其他女性特征很难从外形上分辨出她的性别。
她在监狱里住了这么久没有萎靡消颓依旧很有气势。
周正清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说:“怎么?很意外?”
梁经繁坦然点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是很意外。”
她说:“我认得你你是梁家的人跟他是一伙的找我来做什么?”
梁经繁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要请教您。”
周正清来了点兴趣:“哦?什么问题?还需要来问我一个犯人?”
梁经繁看着她:“以恶为善到底是善还是恶呢?”
“不知道”她回答的很干脆“善恶都是相对的很多时候只是立场不同普世价值观不同。所以我选择由心。”
“由心?”
“嗯问问你自己的本心你因何前行又是否能承受的起代价。”
“您说话很有机锋禅意。”梁经繁话锋一转问“您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吗?”
周正清的眼中有洞察一切的澄明:“怎么你们梁家背靠的那棵大树要对我赶尽杀绝?”
梁经繁反问:“您不害怕吗?”
“我所作所为皆无愧于心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倘若这世道不容我那便不容吧。”她扯唇笑了笑“而且那些所谓**的财物都是不义之财我用之于民算替他们行好事了。”
梁经繁突然有点不忍心告诉她那些建设都被摧毁了的结果。
可他今天有事要问她只能将一切和盘托出。
当得知自己倾注心血推动的那几项民生建设在后续的清算中都被毁了以后周正清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那种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梁经繁说:“我有办法帮你减刑我想知道你手上到底有他的什么把柄
,让他一定要对你做得这么绝。
周正清眉毛一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梁经繁说:“我找人安顿了你最看重的那些孩子,不方便都带过来给你看,但挑了个代表,你可以跟她聊聊。
随后,一个怯生生,衣着朴素却洗得很干净的女孩被带进来。
梁经繁将交谈空间留给两人,自己去了一边。
再回来时,周正清对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她很干脆地说:“因为我手上有他最致命的把柄。
“在哪里?
周正清说:“我告诉那个小女孩了,你去问她吧。
从监狱出来,他又去见了陆不愚。
还是那间隐秘的,两人曾经对抗过的茶室。
陆不愚现在已经全然褪去年轻的意气,像一块被激流反复打磨过的石头。
梁经繁在他对面坐下。
陆不愚没说话,默默地给他斟了杯茶。
放下茶壶,他这才开口:“我都准备好了。
梁经繁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浅啜一口,放下,开口道:“你想好了吗?一旦开始行动,这几年呕心沥血,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成绩会面临大规模的围剿,很可能所有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陆不愚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这个大少爷都不怕,我一个光脚的还怕什么?我这次一定要让NC倒!
这几年的时间,在梁经繁的资助与计划下,陆不愚为主要负责人,他们建立了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网络平台。
比当初的“真言规模更大。
明面上,他们并不做任何会引起人注意的事情,看起来也就是个正常的平台。
私下,慢慢积累资本,到了今天,俨然一副可以跟传统媒体巨擘分一杯羹的架势了。
两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对策,开始分批次,有节奏的释放证据。
关于河西村污染事件、关于未来城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输送,关于垄断与反垄断……
起初是有涟漪的,相关信息很快短暂地爬上热搜,引发了小范围的讨论和愤怒。
大家纷纷转载。
但很快。
所有的视频在发出去以后很快变成了“不可查看或者“已删除,连试图匿名往上递交的东西也根本交不出去。
紧接着,他们的这个平台也被有关部
门关注,并且要下架审查。
他们进攻的速度赶不上被**的速度,这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彻底。
无形的铜墙铁壁,沉默而高效的运转着,即便他们准备了这么久,依旧无法很轻易打破这重黑暗。
梁经繁关掉电脑,走到窗边,黄昏将至。
他深知,这样的火焰根本不足以燎原。
那么……
他的眼中燃起看着脚下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干脆就用他的身躯为燃料,烧出个泼天大洞吧。
梁经繁出现在一个慈善项目的记者会上。
这个慈善会是全程直播,他用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以捐赠的名义顺利上了台。
他的突然出现吸引了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目光。
梁经繁孤身一人,站在讲台后,看向台下他熟悉的媒体。
镜头闪烁间,他观望了一遍。
很多人本身就隶属于梁氏旗下,他们或许不会发出去今天的报道,但是没关系,还有近几年起来的竞品公司,还有直播。
他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呈现的东西全部提交出来。
没有什么精心准备的演讲稿,没有激烈的控诉。
他将河西村真正的检验报告拿出,村民患病清单加上他们后续一系列的春秋笔法。
然后是关于未来城的烂尾事件,对于其他媒体的挤压与垄断,周正清的**事件,还有那个人……
现场一片哗然,快门声疯狂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白惨惨的闪光点不停在他脸上闪烁,恍惚变成了一场谁都无法阻止的大火。
梁氏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梁承舟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雷霆之怒爆发,他把徐天叫进来:“立刻!去带人把他给我抓回来!”
但做完这一切,在被切断画面后,梁经繁混在人群中,由陆不愚和周正清的人掩护着,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可是。
对方的反击也正式开始。
污蔑与脏水汹涌而至。
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新闻与爆料充斥了所有的版面。
“独家:梁氏继承人长期患有重度臆想症,病历大曝光!”
“臆想症患者幻想出惊天阴谋,需强制进行治疗。”
“深度剖析:一个疯子的呓语,如何搅动风云?”
“豪门内斗失败者的疯狂:编造谎
言,企图拉整个梁氏下水!
精心编织的谎言,断章取义的证据,知情人士的爆料,专业的水军引导……真相与谣言混杂,试图将他的发声定性为一个疯子的疯话,一场豪门内部争权失败的疯狂报复与反扑。
吃瓜群众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带偏了,但是,受到过伤害的人牢牢记住了梁经繁这个人,是梁氏家族的人。
梁经繁的行踪还是被发现了。
即便他出门已经非常小心谨慎。
那天傍晚,他在外奔波一天,刚准备回老城区临时住处,有一群人看到他,瞬间围了上来。
“就是他!梁家的!电视上那个!
一声包含愤怒的指认,如同在沸腾的油锅点燃了一把火,瞬间就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那些买了烂尾楼却无**的业主,红着眼眶,带着长久压抑的绝望与愤怒,全部围了过来。
“梁家的走狗!
“你们这些**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骗子!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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