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一手拎起黑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拉起嘉荣的手。
车已经停在门外了。
嘉荣被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毛线帽子遮住头和耳朵,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啊?”
白听霓蹲下身,亲了亲他被冷风吹得微凉的小脸:“宝宝,姥姥姥爷想你了,我们回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嘉荣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几粒雪花。
然后,他很自然地将头转向一旁静立的男人:“爸爸不去吗?”
白听霓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说:“爸爸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你先和妈妈走。”
嘉荣懵懂地点了点头,又扬起小脸,认真说道:“爸爸,那你忙完了快点来找宝宝和妈妈哦。”
梁经繁喉结发紧,仿佛被无形的钢丝勒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又想挤出一个让孩子安心的笑容。
可最终,他只能从喉咙中挤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嗯”,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白听霓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只套了件羊绒大衣。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发梢。
他站在雪中,却看起来比雪还要冷。
脸色苍白,唇色也极淡,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珠,仿佛卷进去漫天风雪。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密集落下。
“我们走了。”她说。
没有激烈的告别,没有煽情的眼泪,只有一句极平静的陈述,语气寻常得像只是出一趟门,傍晚便会归来。
梁经繁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很想抓住她说可不可以晚一天,再晚一天。
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出发;今天天气很好,雪那么美,不适合告别;昨晚上没睡好,这样回家父母会担心,或者昨晚上睡得太好了,都没有好好说说话……
无数个自欺欺人的借口在胸口撞击。
最终,他只是再次低低的“嗯”了一声。
白听霓不再犹豫,抱起嘉荣,转身踏入雪幕之中。
仅仅只是这一转身的距离,风声陡然变得凄厉起来。
他感觉自己突然进入了某个极寒之地,雪霎那间变得狂暴,铺天盖地袭来,疯狂扑打在他的脸上、身上,然后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脚下是冻硬的土地,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连眉毛和
睫毛都挂上了白霜。
他站在垂花门下目光穿过飘扬的大雪看不清她的背影。
梁承舟在国外忙跨国公司的一些事。
得知两人离婚的事并没有多说什么对徐天说道:“媒体那边处理好
但当得知她把嘉荣带走了他的平静被打破。
他迅速拨通了梁经繁的电话:“胡闹!我梁家的长孙怎么能随便让她带走梁经繁你立刻去把孩子接回来!”
梁经繁没管。
甚至没听完就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实际上。
自从白听霓带着孩子离开后。
他已经开始彻底摆烂了。
公司不去了交代他办的事也不办了。
堆积如山的文件、催促不断的电话需要他出席的重要会议。
全部被搁置、延期。
然而思念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于是他只能没日没夜地翻看梁园的监控。
他把近半年来所有的存档都翻了出来像个偏执的收藏家般一帧一帧地筛选剪辑。
所有她出现过的画面全部截取保留。
她带着孩子在水池边喂鱼在回廊里和嘉荣追逐打闹。她独自一人坐在花厅睡觉她在春不遮的摇椅上悠闲地晒太阳她在藏书楼高高的书架间走过……
观看这些画面时他的唇角总是会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神也会变得柔软。
仿佛透过这些冰冷的电子信号穿越回那已然逝去的美好时光。
直到那天翻到茶室的监控时他看到了一段自己从未知晓她也从未提起的事情。
听着她铮铮的话语看着她昂扬的头颅与脊背。
她在替他质问为他不平以一个女子单薄的身躯对抗那座他多年都无法挣脱的名为“父亲”的巨山。
然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久久地伫立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手隔着电子屏幕轻轻触摸了下她红肿的脸颊。
心脏被挤压他觉得空气变得稀薄难以呼吸。
然后像一具抽走灵魂的木偶梦游般木然地走了出去。
没有目的、没有意识只是遵循某种潜意识的牵引。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春不遮僻静的角落。
她曾多次睡醒后会驻足的小角落。
尤其
是他出差很久不在家的时候,她就会在这里蹲上许久,不知在观察什么。
梁经繁缓缓地、仿照记忆里她的姿态,也蹲了下来。
目光所及,在青石板的缝隙间,有一丛从被精心呵护、长得异常饱满丰润的苔藓。
本来是杂乱无章并不成型的苔藓,被她一点一点引导、移植过去,然后将一个个圆润的小石头上围成了毛茸茸的球,构筑出一个生机勃勃的微世界。
和他微信头像里的那片苔藓几乎一模一样。
梁经繁似乎能听到身体内的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眼眶发烫。
他开始流泪。
他看到土地上还有一对她留下的脚印。
他颓然地跪倒在地,伸出手,颤抖着捧起一抔土,捂在剧烈跳动的胸口。
他总以为自己爱她更多,恨她的绝情,恨她的洒脱,然后将自己的一切不安、扭曲与失控都归咎于她不够爱。
可他又真的为她做过什么呢?
他只是把她带到了这个连他都想逃离的牢笼,然后在他病态的爱里,一点点消磨她的生机。
“对不起,对不起……”
梁承舟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堆烂摊子,压抑的怒火终于再一次爆发了。
“没出息的东西,梁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他将一叠因他消极怠工而堆积的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一个女人都留不住,还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没用!无能!”
梁经繁原本垂着头,漠然地站在书房中央听着他的训斥。
但听到这句话后,他缓缓抬起头,然后冷冷地笑了。
“你那么厉害,那么有本事,为什么当年连我妈都留不住呢?”
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空气瞬间冻结。
梁承舟仿佛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妈,宁愿死都不肯留在你身边,你觉得自己就很成功吗?”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仿佛用尽了全力的耳光,就狠狠扇在了脸上。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嘴角破裂,渗出一缕血丝,沿着下颌往下淌。
梁承舟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我是你爹,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这一幕,突然与数月前她挨打时的画面重合。
梁经繁闭了闭眼睛,用拇指拭去唇角的血迹,满不在乎地笑了。
“我认可你,你才能约束我,我不认可你,你什么都不是。
“反了!你真是反了!他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常年居于上位积累的威严与暴怒混合在一起,形成骇人的压迫感。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