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章 环环相扣

云杳骤然一惊，身体瞬间绷紧，然而下一刻，她又蓦地放松下来。

“你不怕我？”女人微微沙哑的声音问道。

云杳语调轻松：“燕前辈的武功远在我之上，若要对我动手，何必出声提醒。”

“你知道我是谁？”女人讶异道。

云杳躺得不太舒服，觉得有些硌头，转了转脖子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才道：“能让我这么长时间察觉不到气息的人，要么武功远在我之上，要么习得燕子楼柳家的不传之秘——凝息术。燕子楼柳家最后的血脉就在我什幽城，这天底下会凝息术这门功夫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而武功远在我之上的女子，只有『幽帝』燕衔春和『巫山神女』宋流筝，这里是魔门的地界，您是燕衔春燕前辈的可能高一些。”

“要是你猜错了呢？宋流筝也不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女人道。

云杳支着一条腿，懒懒散散道：“错便错了呗，不过是装神棍失败而已，又没什么损失。”

“哈哈哈哈……”女人大笑道，“好有趣的丫头，你猜得不错，我就是燕衔春。”

接着燕衔春又道：“好聪明的丫头，难怪把丁凡那个老匹夫耍得团团转。”

云杳咳了一声，道：“前辈谬赞了，晚辈是真打不过那丁凡，只能用些小伎俩。”

燕衔春道：“你才多大年纪，遇到那以大欺小的老混/蛋，用点手段怎么了？欸你究竟怎么得罪那老匹夫了？惹得他对你下如此狠手。”

云杳道：“没什么，就是把他那姓裴的宝贝疙瘩往死里整了。”

燕衔春语气了然：“哦，那个姓裴的小子，那确实戳到丁老贼心窝子上了。”

云杳一边跟燕衔春闲聊一边等身体缓过劲来运功疗伤，燕衔春不说她为什么一直不露面，云杳也不问，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也让云杳知道了许多关于丁凡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所以丁凡并不是缪家主的徒弟，而是缪家马夫的儿子？”云杳奇道，“那他为什么对外宣称自己是缪家主的弟子，因为自卑？”云杳不太能理解这种心理，从马夫的儿子到魔道第一人的经历不应该更为传奇吗？都是来时的路，有什么好避讳的？

燕衔春嗤笑：“自卑也好，自负也罢，不过是个攀上高枝却在发妻过世后对妻妹一家出手，又把之前把他踩到泥里的缪家女捧在手里的腌臜货。”

聊起讨厌之人的无/耻行径，燕衔春滔滔不绝自顾自说下去：“那丁老贼年轻时爱慕缪家小姐缪兰心，被缪家主发现后打了一顿赶出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了好一段苦日子，遇上年幼无知的楼小盈才进了落神渊，也算他运气不错总有奇遇，人也还算刻苦，再加上长得人模狗样，就被楼小盈招做了赘婿。”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道：“要我说啊，楼小盈就是见识的男人太少，才会被丁凡那小白脸骗了，像姑奶奶这样的，应该只有你父亲那等品貌，才骗得了我。”

她这天外飞来的一句让云杳差点呛到，过了一会儿才好奇问道：“前辈认识我父亲？”

燕衔春咯咯笑道：“我认识沈小郎君的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可惜差了辈儿……而且你爹这人忒没意思，白瞎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竟是个深情专一的性子。”

云杳失笑，她自然能分辨出这位前辈只是嘴上没把门爱口花花，并不是轻视她父亲。

“游戏人间享受当下和只此余生钟情一人，都是人生的不同选择罢了。”云杳道，她没有干预别人人生的爱好，也尊重每个人不同的人生态度，反正这些都与她无关。

燕衔春哈哈大笑：“不错不错，都是个人选择。”

她话题只跑偏了这几句，又给扯回到丁凡头上：“丁老贼唯一算有良心的，就是装到了楼小盈过世之后。可惜，楼小盈身体不好，没能留下个一儿半女不说，还英年早逝。不过也幸亏楼小盈没个孩子，不然以丁老贼对姓裴的回护，怕是要让那孩子委屈死。”

“欸？你不好奇丁凡为何没让缪兰心给他生个孩子？”燕衔春问道。

云杳道：“两个人在一起，倒也不是一定得有个孩子。”

燕衔春冷哼一声，哂笑道：“丁老贼可不是你说的这样，他呀，不过拿楼小盈立牌坊呐！嗐，整个圣门谁不知道呢？丁老贼为了他那姘头，把妻妹一家赶尽杀绝。就丁老贼自己，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对外宣称缪兰心是他恩师的女儿，是他的恩人……切，谁信啊？”

云杳突然打断她的话，问道：“燕前辈可知，楼小盈身体不好，是先天的，还是……”

燕衔春道：“受伤所致，我想想啊，这事儿跟她妹妹楼小凝还有点关系，听说是她七八岁的时候，两人都被落神渊的仇家绑了去，她们的父母选择了救年纪更小的妹妹，然后就是楼小盈侥幸未死但从此体弱多病且无法习武。后来呀，她爹本来是打算让她去联姻的，楼小凝留着招赘，可是楼小盈那脑瓜子可太好使了，她爹根据她的建议，直接把在圣门排不上号的落神渊硬生生提到了前十，这下她爹还怎么放心让她嫁出去？正好又有个现成的丁凡，这不，干脆两姐妹都招了赘婿。”

“楼小盈很聪明？”云杳问道。

“是啊，可厉害了！”燕衔春道，“就是眼睛有点瞎，看上了丁凡这个祸害。”

倒也不一定，云杳心道，不过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测，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她又问道：“楼小盈跟她妹妹关系好么？”

燕衔春道：“她这人吧，跟谁都疏离，包括跟丁凡，看着也不太亲近，不过他们私底下怎样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也没有钻人床底的爱好。”她补的这句，反而有点欲盖弥彰。

云杳趁着跟燕衔春聊天，准确来说是听燕衔春聊的这段时间，真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勉强将硬接丁凡一招后气血翻涌的情况压制了七七八八。

燕衔春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等云杳能摇摇晃晃站起来后，她才又出声：“你们云家的功夫过于逆天，寻常与你功力相当之人，接丁凡这招至少得躺个十天半月方能见好，你这才两个时辰，就能恢复行动力，福祸相倚，这法子还是少用的好。”

云杳知她是好意，道：“多谢燕前辈提点。”

另一边，丁凡着急忙慌，跑的脚下冒烟回到落神渊，甫一进门，就看见药堂的人着急忙慌往裴怀瑾的院子跑去，他心道不好，立即赶了过去。

裴怀瑾的情况比丁凡预计的还要坏，只见他躺在床上，已经陷入了昏迷。丁凡上前为他把脉，又调出真气在他体内在他经络中游走了一个小周天，发现他的经脉已经被强劲的内力冲击得千疮百孔，丹田也几乎枯竭。

裴怀瑾如今的身体状况，再不救治，只怕是没几天就要经脉寸断而亡！

药堂堂主给裴怀瑾看完诊，吞吞吐吐对风尘仆仆的丁凡道：“宗主，裴少主这情况……这情况恐怕……恐怕不太好。”

丁凡声音低沉，道：“怎么治？”

药堂堂主叹口气：“需要用真气温养至少七七四十九日，每日不少于八个时辰。”这种方法对救治者伤害极大，毕竟谁丹田中的真气都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连续这么长时间的过度使用内力，任谁也受不了。

丁凡下一瞬就做出了决断，招来手下：“按药堂主说的准备，另外把雨覆云叫来。”

而后他才有叫来留守落神渊的心腹，问道：“说吧，怀瑾为何这么着急修习碧落卷上的武功？”

心腹道：“回宗主，解星阑死了之后，少主的状况就不太对了，正好雨护/法又在这个时候带回了碧落卷。”

“解星阑？被云杳打伤的那个？”丁凡皱眉，“这人是哪个堂出来的？何时到的怀瑾身边？”他放任裴怀瑾培养自己的势力，因此也几乎不插手裴怀瑾身边人手的安排。

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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