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有事想请教殿下和夫人。”
距离点卯尚有些时候,齐斐恢弘大度地带李秉添进书房。
苏楹让李秉添坐到椅子上,她取出脉枕给李秉添诊脉。
苏楹:“出了什么事,你情绪波动很大,似乎受到惊骇,病邪已侵入胸中。近来可犯咳喘?”
李秉添:“可能前些时候走夜路撞到什么了。”
苏楹静静地看着他。
李秉添起身,对坐在一旁闲散看书的齐斐道:“殿下恕罪,学生有很重要的话想与苏长姐说,不知可否容学生与苏长姐单独谈谈?”
李秉添的病症已经有些严重了,而且他发了低烧,只有弄清楚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方能对症下药。
如果在俞宅,苏楹自要与他避嫌,但此处是她自己的宅院,齐斐又是个人品端方、从容大度、通情达理的丈夫,苏楹自觉摸着了齐斐的性子。
她坦然道:“五郎君一会儿不是要去衙门么,不如先去用早膳?”
五郎君?
五郎君比二郎多了个“君”字,也就多隔了一层。
即便在床上,她也叫他“郎君”,从来不唤他“五郎”。
齐斐面色不改,微微笑着道声好,放下书,走出去。
李秉添彻底放下心。
阿楹与他成婚有两年多了,朝野上下闲来无事总说两人关系至疏,否则成婚时候那样久,为何还不见有喜。
世上没有哪个正常的丈夫会允许外男私下会见其妻子,除非他不在乎。
李秉添低低咳喘几声,苏楹给他倒杯热水,神情忧虑:“你到底怎么了?”
李秉添看眼洞开的门:“我们去屏风后面谈。”
齐斐在门口听见,踱到后窗处,与两人只一墙之隔。
李秉添:“我们认识十几年,也曾私许,我便不绕弯子直接问你。你对五殿下可有难以割舍的爱慕之情。”
苏楹心蓦地一慌,侧过身去不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秉添:“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齐斐的手不觉搭在壁上,肩头靠墙,呼吸提得极轻。
苏楹:“你的病很严重,你到底怎么回事。”
李秉添:“我的病,因着你而起。”
他忽地跪下,膝行前来抱住苏楹的腿;苏楹慌得往后躲,肩背撞到墙面。
她涨红脸,伸手推李秉添的头,推落他的幞头。
“不准胡闹!”苏楹低吒。
李秉添笑了:“你心里有我,换个外男这般对你,你会踹他、骂死他。你心里有我。”
苏楹冷静下来,低头看李秉添的脸。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怎么了。”
李秉添:“我知道,两年前苏家出事,你虽体谅我不能帮你,心里却对我有了隔阂。”
他旧事重提,苏楹不得不再度面对家破人亡的伤痛,她别开脸,不让李秉添看见她眼里的恨与泪。
“你父亲是卷进了圣上与庶人齐轲之间的政治斗争,所以粉身碎骨。你嫁予五皇子,东宫太子身染沉疴,怎知往后你不会受牵连。淑妃娘娘顾念旧情,是你的恩人,你也帮她留下五殿下,他没有再忤逆圣上闹着要出家。
“可往后呢?他继续当皇子,为开枝散叶,身旁会不断地纳娶新人。我们一起偷偷看医书的时候,你说过,你爱干净的。他将来难保干净,我却能发誓永远为你守着。
“阿楹,我们私奔吧。我们去海外,离什么朝廷、政治、斗争远远的。我们不要离它们那么近,我们远远避开它,寻个世外桃源。
“你不是很想看看外面的风景吗,那里一定有许多中土没有的奇花异草。将来你开个医馆,我当你的副手,供你差遣。
“我们帮人治病,钻研不治的奇症,救很多很多人。
“我们互相厮守,只有彼此。直到老去、死去。”
李秉添跪着抱紧苏楹:“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没有厮杀,没有陷害,没有诡计,只我们两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继续留在这里,你、我,我们,不管愿不愿意,一定会被势力裹挟。我不想苏家的事重来一次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和我离开吧苏楹,我们远走高飞。”
齐斐捏紧拳头,额头青筋直跳,他想闯进去,可他也想听听苏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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