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樱立刻摇头,“佛门重地,我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刚刚的点心师太也可以放心吃,里面绝对没有荤腥。”

以前也有客人是佛家子弟,徐樱知道荤指五辛,葱蒜韭菜藠头兴渠,腥则指血肉,有些东西如肉蛋牛乳羊乳有些忌,有些则不忌。

徐樱看她的样子似乎想买,可是又怕这人钓鱼执法,可别她前脚开口说有,后脚就把她给抓了,告到住持那儿去。

她刚来,不想惹事,住这里不要钱,徐樱还想多住些日子呢。

徐樱:“时辰不早,我先走了。”

尼姑把人拦住,“施主留步,贫尼法号净仪,刚刚来施主这儿买糕点的那个小尼姑……叫清霜,是几年前从城外捡来的,她今年十一岁……”

徐樱刚看还以为才七八岁,她本想问为何看起来那么小?可不等问就想明白了,寺庙禁食荤腥,光吃菜和米面,也长不了太多肉,况且不加调味料也难做得好吃。

还有过午不食这条戒律,想胖都难。

难怪。

净仪道:“寺内有摊子,倒是有卖肉食的,可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去买,去外面更是不可。所以才来问问施主,若施主为难,就当我没说过。”

徐樱端着空盘子,看了净仪两眼,最后轻声问:“猪油渣馅儿的饼行吗?”

净仪眼睛一亮,不似刚刚那般冰冷,嘴角还往上扯了扯,“行,当然行。”

徐樱:“那你跟我去东门,得等我一会儿。最好拿个盘子,到时给你拿出来。”

徐樱是为了那孩子,不然不可能答应的,这事太过冒险,所以只把人带到东门,不能知道她住哪儿。

其实若打听也能打听出来,但两边都犯了戒,还有那个孩子,净仪也有把柄在她这儿。

净仪点点头,“我回去拿家伙什。”

她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徐樱看她一手提了个食盒,不由一怔。

“你这是要几块呀?我没那么多。”

净仪摇摇头,“不,其中一个是送给女施主的。这端着盘子出来卖多有不便,拿这个方便一些。”

徐樱都不好意思收钱了。

她点点头,“走吧。”

到了东门,净仪留下等着,徐樱把盘子装食盒里,然后提着回客舍。

一进屋,徐樱把油灯点上,这个时代就是什么都不方便,有油灯,但是还得往里加灯油。

这灯就是这间屋子的,但灯油没了还得买。

把门反锁,徐樱开始和面。

*

净仪站在东门外,夜风微凉,吹起她的袍角。

这会儿刚过戌时,还有僧人在寺里昨晚课,她心里紧张,担心徐樱不来了。

等了有两刻钟,她往寺里张望,那女子提着食盒小跑过来。

徐樱把食盒塞给她,“给你,我走了。”

净仪:“慢着,施主,这些多少钱。”

徐樱摇摇头,“食盒抵了。”

净仪哪肯,送食盒是为了感激徐樱帮忙,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女施主,这钱该给。”

徐樱:“真不用……”

净仪:“这儿人来人往的,还是莫要推推搡搡了。”

徐樱给做了六块,一块按五文钱算,那是三十文,“二十五文,多送你一块。”

净仪点点头,数了钱,徐樱赶快走了。

跑回客舍,她把门锁好,后面的窗子开了条小缝,省着屋里味道太大。

她留了两块,忙活一晚上她也饿了,把饼夹到碗里,轻轻咬了一口。

*

一口饼到清霜嘴里,她嚼嚼没说话。她太过清瘦,就显得眼睛特别大,这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暗暗无神。

净仪还以为不好吃,忙问:“是不是没咬着馅儿啊?”

清霜摇摇头,眼睛慢慢盈满光泽,“咬到了,师太,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净仪会心一笑,心里又觉得难过,这孩子可怜,“多吃点,快吃。”

清霜却不吃了,“师太,你们也吃。”

尼姑们住在绣巷,三人一间屋子,这间屋里的另一个人二十多岁,法号净慧。

二人都摇头,“你吃吧。”

大人哪里至于跟孩子抢吃食。

明儿早上热热,还能吃一顿。

清霜却不依,“你们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说完,就把饼放食盒里了。

那饼金灿灿的,被咬了一口,像缺了一口的满月。

净仪:“我和你净慧师太一人一块,剩下的你明早吃,这以后还会有,别分了,让人发现谁都吃不了。”

一条戒律也是犯,两条戒律也是犯,若是被人知道吃荤腥,罪过更大,还不如全给吃完。

她也是许久没沾荤腥,嘴里淡得厉害,拿起一块轻轻咬了口,便感觉这面这馅儿都不一般。

饼皮软硬适中,最外面焦焦脆脆。青菜和油渣混在一起,吃起来特别鲜亮水灵。

真好吃。

净慧吃得很慢,清霜眯起眼睛,“好吃!”

净慧嘘了一声,“小点声。”

清霜这回连嚼的动作都放轻了。

等吃完,清霜饱饱地睡下,她今儿还吃了两块糕点,梦里都是甜香味儿。

净慧开窗等屋里味道散去,等关上窗子,她看了看睡熟了的清霜,问净仪,“以后还能买吗?”

净仪道:“她明日还卖点心,别的就不知了,今儿卖给咱是可怜清霜。倒是心善。”

净慧点点头,“听她说住寺里,也不知从哪儿来的。”

净仪神色严肃几分,“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次日。

今儿天气不错,徐樱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看身下的木床和旁边的高柜,她在大相国寺。

不是她的公寓,也不是永宁侯府。

徐樱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起来先把豆子泡上。

然后出去打水梳洗,有俩和尚热心地帮她打水,还给拎到客舍门口。

徐樱:“多谢大师。”

和尚念道:“佛曰乐善好施,乃修行美德。”

徐樱:“?”

这话好耳熟,她定睛瞧瞧,好像是昨儿买绿豆糕的那两个僧人。

不怪她认不出,实在是昨晚天色暗,虽有月光,可看人不如白日清晰。还有就是寺里和尚都是僧衣光头,衣服好像有点区别,但不好分辨,徐樱对受戒不了解,认不出他们头顶的戒痕。

徐樱:“多谢大师,不过我这儿没东西了,等下午做了我送大师一些。”

她一个人把水拎过来怪累的,有人帮忙是好事。

和尚道:“哎,女施主客气了,帮忙也是修行,女施主助我们二人修行,是我们该感谢女施主才是。”

徐樱不太好意思,“这就不用了。”

接着,又听和尚道:“贫僧法号圆通。”

另一个也道:“贫僧法号圆善。”

圆通?

徐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名字让她好亲切。

圆通道:“该感激的少不了,日后就由我们二人为施主打水。施主每日把桶放到门口,我们打好再给放回去。”

徐樱不想和出家人扯上太多关系,刚要拒绝,又听圆通说道:“当然我们也想请施主助我们修行。”

徐樱:“我不懂佛法,恐怕帮不上什么……”

圆善接过话茬,“施主不必妄自菲薄,对我们来说难如登天,但对施主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徐樱隐隐有种预感,接着就听圆通压低声音道:“那枣泥糕的酥皮施主能否用猪油做。”

菜籽油做的不够香。

猪油!

徐樱小心地看周围,周围有僧人经过,不过离得远,俩人又双手合十,看起来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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